一天就遭遇了“女主光環”的**——女主顧清音不過是在宗門**上露了個臉，沈渡就看直了眼。
我當時站在他旁邊，端著給他準備的療傷丹藥，眼睜睜看著他的目光從我頭頂越過，精準地落在三百米外的高臺上，落在那個白衣勝雪、仙氣飄飄的女人身上。
那一刻我就知道，這輩子我爭不過。
不是因為我不好，是因為沈渡這個人，從根上就不對。
原著里沈渡是標準的美強慘男二，天資卓絕、容貌傾城、性情清冷，對女主一見鐘情后默默守護，不求回報，只求女主幸福。最后女主跟男主修成正果，他一個人孤獨終老，臨死前還說了一句“此生無悔”。
當初我看原著的時候哭得稀里嘩啦，覺得沈渡是全劇最慘的男人，發誓要穿書拯救他。
等我真的穿進來了，才發現這個“拯救”是雙向的——不是我在拯救他，而是在被他反復折磨。
沈渡這個人，說他無情吧，他對誰都溫潤有禮，對師門忠心耿耿，對朋友兩肋插刀。說他深情吧，他對女主的執念深入骨髓，不管我怎么做都撼動不了分毫。
我曾試圖跟他分析過這個問題。
“沈師兄，你有沒有想過，你對顧師姐的感情可能不是愛情，而是一種執念？”我說這話的時候眼神真誠，態度懇切，“你是修煉忘情道的人，主動放棄了對愛情的感知能力，那你現在對顧師姐的感情到底是什么？”
沈渡看了我一眼，那目光很平靜，甚至帶著一點溫和的笑意。
“林道友多慮了，”他說，“我的心意我自己清楚。”
你清楚個屁。
我當時就想把《忘情道》的功法拍在他臉上，讓他把第三重的內容好好讀一讀。放棄愛情，不是放棄愛一個人的能力，而是放棄所有與之相關的情感聯結。你對顧清音的所謂“深情”，不過是一種殘存的執念，是功法修煉不徹底留下的后遺癥。
但我不能說。
說穿了他也不會信。在他的認知里，他對顧清音的感情就是愛情，深刻、真摯、矢志不渝。而我不過是一個師妹、一個道友、一個偶爾可以并肩作戰的人。
僅此而已。
假死丹的藥效持續十二個時辰。
這十二個時辰里，我其實是有意識的。不是完整的意識，是一些零碎的、斷斷續續的感知片段，像信號不好的收音機，偶爾能收到一兩句。
我聽到沈渡在跟人說話。
“她不會死。”他的聲音很低，像在自言自語又像在質問誰，“她答應過我的。”
有個蒼老的聲音嘆了口氣，大概是天璇宗的掌門。
“渡兒，林師侄的魂魄已經散了，老夫探查過，三魂七魄俱無感應。你……節哀。”
沉默。
很長的沉默。
然后我聽到一聲很輕的、像是某種東西碎裂的聲音。
我不知道那是什么。也許是沈渡手邊的茶盞，也許是他洞府里的某件擺設，也許是別的什么。
但系統告訴我，那是沈渡的道心。
監測到攻略對象沈渡出現道心碎裂跡象。系統的聲音有些古怪，好感度波動中——當前好感度：99。
99。
我“死”了，他的好感度漲了1點。
有意思。
假死丹的副作用之一，是意識會進入一種類似夢境的狀態。在這個狀態里，我看到了很多我以為自己已經忘記的東西。
我看到三年前的我，剛穿進書里時的樣子。穿著灰撲撲的外門弟子服，渾身上下最值錢的東西是系統送的新手禮包——三顆下品靈石和一本《宗門生存指南》。
我看到自己第一次去找沈渡，是在一個雨天。他站在宗門后山的懸崖邊，望著山腳下云霧繚繞的凡人城鎮，背影清瘦而寂寥。
我當時鼓起勇氣走過去，結結巴巴地說：“師、師兄，下雨了，要不要撐傘？”
他轉過身來，雨幕中的眉眼像是工筆畫卷上最精細的那一筆，好看得不像真人。
“多謝。”他接過我手里的傘，微微頷首，然后目光就掠過了我，落在更遠的地方。
我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，看到了顧清音。
白衣女修撐著一把青色的油紙傘，正沿山道緩緩而上，周身氣韻天成，步步生蓮，美得像一幅畫。
沈渡看她的眼神，和看我的眼神，是兩種完全不同的光。
那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