轉賬記錄，三筆加起來是十八萬零四百。你再看看是不是到賬了？"
她回得很快："念念，媽剛才看了，卡里確實只多了兩千。是不是你同學轉錯賬號了？你讓他們查查。"
我沒再回。
下午，我去了趟銀行。
我爸住院前給過我一張副卡，主卡在陳麗華手里。我拿副卡在柜臺查了近一周的流水。
柜員把單子打出來遞給我。
我一行一行往下看。
12月19日，入賬60000。
12月19日，入賬70000。
12月19日，入賬50400。
同一天，三筆全部到賬。
然后是12月20日。
轉出178000。
收款方戶名：陳浩宇。
陳浩宇。
我繼母的親兒子。
我盯著那個名字，指甲掐進了掌心。
十七萬八，一次性轉走。卡里只剩下兩千四百多的零頭。
所以她說"只收到兩千"，是因為錢確實只剩兩千了。
剩下的十七萬八，全進了她兒子的口袋。
我爸躺在ICU里等救命錢，她把學生的血汗錢轉手喂了自己兒子。
陳浩宇，二十六歲，無業，好賭。我爸跟陳麗華結婚這五年，他上門借錢不下十次，每次都是"周轉一下，下個月還"。
從來沒還過。
我把流水單拍了照，疊好放進口袋。
出了銀行，我沒回醫院，也沒回家。我去了學校。
周明遠在教室里做題，看見我進來，站起來。
"查到了？"
我把手機遞給他，屏幕上是流水單的照片。
他看了十秒，臉色變了。
"陳浩宇是誰？"
"我繼母的兒子。"
周明遠沒說話，把手機還給我，拉開椅子讓我坐下。
"你打算怎么辦？"
"我還沒想好。"
"報警？"
我搖頭。"錢是轉給我繼母的，她是我爸的合法配偶。她把錢轉給她兒子，法律上很難界定。"
周明遠皺眉。"那就這么算了？"
"沒說算了。"我把手機收起來，"我需要更多證據。"
"什么證據？"
"陳浩宇拿這筆錢干什么去了。如果是**，性質就不一樣了。"
周明遠看著我。
"你需要幫忙嗎？"
"需要。"我說，"但現在不是時候。"
我看了眼日歷。12月22號。
三天后就是除夕。
陳麗華已經在家族群里張羅年夜飯了，說今年在她娘家辦，二十多口人，兩桌。
我回了句"好的"。
她大概以為這事兒就這么糊弄過去了。
第三章
第二天，我去醫院給我爸送飯。
病房門口站著個人。
陳麗華的妹妹，陳麗芳。
她靠在墻上刷手機，看見我來了，笑了一下。
"念念來了？你陳姨剛走，讓我幫忙守一會兒。"
"我爸怎么樣？"
"還那樣唄，睡著呢。"她收起手機，上下打量我一眼，"念念啊，你繼母讓我跟你說一聲，過年那天你早點到，幫忙擺桌子。"
我點頭。"知道了。"
她沒走，又湊近了一步。
"對了，聽說你把班上學生給捐了錢？多少來著？"
我看著她。
"兩千。"
"哦，兩千啊。"她點點頭，"也是心意了。現在的學生還挺有良心的。"
她說完就走了。
我站在病房門口，攥緊了手里的保溫桶。
她知道。
她肯定知道不止兩千。
陳麗華那個人，什么事都跟她妹妹說。如果陳麗芳來打探我的口風，說明陳麗華心虛了。
她在試探我到底知不知道真實數字。
我推開病房門，我爸醒了，靠在床頭，臉色蠟黃。
"念念，過年你別在醫院守著了，去你陳阿姨家吃飯。"
"嗯。"
"浩宇那孩子最近怎么樣？上次說找著工作了？"
我頓了一下。
"不知道。"
"你陳阿姨說他在一個公司做銷售，挺好的。"我爸咳了兩聲，"等我好了，讓他來家里吃頓飯。"
我沒接話，把粥放在床頭柜上。
我爸看著我。
"念念，怎么了？"
"沒事。爸你先吃飯。"
我轉身出了病房，在走廊里站了一會兒。
做銷售。
陳浩宇上一份工作是半年前在一個棋牌室當服務員，干了兩個月就被辭了。陳麗華跟我爸說他"找到新工作了"，我爸就信了。
我掏出手機，翻到陳浩宇的朋友圈。
他朋友圈設了三天可見，什么都看不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