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哭。
眼淚在出租車上就流完了。
手機亮起來，是陸振華的新消息。
"快點啊，老婆，急死我了。"
我沒回。
我打開微信，找出我們那個"幸福一家人"的群。
一小時前，我婆婆剛剛轉了一篇春季養肝的養生帖。
沒人提三亞，沒人問產檢。
我點了點輸入框。
手指懸了很久，又一個字一個字刪掉。
不是時候。
發出去，換來的只會是一場"你怎么這么小心眼"的混戰。
我需要知道得更多。
關于錢，關于他那些"項目"，關于這個家，到底打算從我身上再拿走多少。
我不是二十出頭的女生了。
我是一個快做媽**人。
我得給自己，也給孩子，劃一條線。
晚上十一點，陸振華的電話又來了。
我接起來。
"怎么搞的？這么不巧？算了，我跟對方說說，明天一早你去柜臺，第一時間轉過來。"
他的語氣壓著不快。
"嗯。"我說，"你那邊項目順利嗎？"
"還行。"
"我今天產檢，醫生說我貧血。"
"哦，那你多吃點紅棗。我先掛了，明天還得早。"
電話掛斷的速度，比我想象的還快。
沒有問一句嚴不嚴重，沒有問我是怎么去的醫院。
只有那筆錢。
我握著手機，在黑暗里坐了很久。
最后起身，從床頭柜的最底層翻出一個舊首飾盒。
里面是一張***。
那是我自己工作的頭幾年攢下來的，沒人知道。
數額不算多。
但此時此刻，它是我唯一實實在在的底氣。
****
陸振華是第三天回來的。
進門時拖著行李箱，給了我一袋三亞帶回來的椰子糖，說是機場買的。
我接過來，放在玄關柜上。
他沒看那袋糖第二眼，鉆進書房就關上了門。
我沒問他三亞怎么樣。
他也沒提。
家里的空氣像一面薄玻璃，誰都不敢用力呼吸。
第二天傍晚，門鈴響了。
大姑姐陸振瑤提著一個果籃站在門口，身后是她老公趙明軒，再后面，是我公婆。
"路過，來看看清辭。"
陸振瑤笑得很熱情。
我讓到一邊，把人迎進來。
外甥女在客廳跑來跑去，趙明軒跟我公公討論新聞，我婆婆拉著陸振華問長問短。
我倒茶，切水果，每一個動作都很標準。
胃里像塞了塊冰。
陸振瑤坐到我旁邊，遞過來一塊鮮花餅。
"清辭，嘗嘗，三亞買的。這次沒叫你，是怕你大著肚子折騰。等孩子生下來，姐請你去馬爾代夫。"
我把鮮花餅放到茶幾上。
"謝謝姐，最近胃口不太好。"
陸振瑤也不在意，話鋒一轉。
"對了，聽說振華那個項目還差點錢周轉？"
她聲音不大，但客廳里其他人的聲音都低了下去。
我看向陸振華。
他端著茶杯，眼睛盯著杯口，沒說話。
我婆婆接了過去。
"清辭啊，振華在外面拼，男人有男人的難處。你不是有點生育的備用金嗎？反正離生還有幾個月，先給振華應急嘛。等項目回款了，加倍還。"
原來在這兒等著。
陸振華自己開不了口，就叫全家來開。
我看著我婆婆。
"媽，那筆錢是醫生讓我備著的。生孩子要用，萬一有意外也要用。"
"哎呀，能有什么意外。"
陸振瑤笑了一聲。
"清辭，你就是太較真了。一家人，分那么清楚干什么？振華是你老公，他還能坑你？"
"姐，"我迎上她的眼睛，"這不是較真。這是基本的財務安全。如果項目可靠，振華應該能給我看合同、看回報評估。我們一起算一算，沒問題再動錢。"
陸振瑤臉上的笑僵了一下。
她轉頭看陸振華。
陸振華抬起頭，眼神復雜。
"清辭，"他開口，"你別這樣。"
"我哪樣？"我問。
"在我爸媽面前，你給我留點面子。"
"留面子？"我重復。
"那你三萬塊的項目，連個書面文件都拿不出來，是誰不給誰面子？"
客廳里死寂了一瞬。
我公公咳嗽了一聲。
"清辭啊，話別說得這么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