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沉舟娶我那天，背著十八張信用卡的窟窿。我咬牙陪他還了八年，第十七**銷戶，電視里他穿著定制西裝，摟著另一個女人，笑著說：

"恭喜您，奉獻了史上最長的一檔裝窮綜藝。"

我手里的雞蛋啪嗒掉在地上。兒子推門進來，懷里抱著限量款機器人。

"媽媽，爸爸說你沒通過測試。"

我笑了。他們不知道，那第十八張卡，戶主是我。

我剛把第十七張信用卡的銷戶回執貼進賬本，電視突然亮了。

不是我開的。

是客廳那臺用了八年、屏幕邊角都發黃的老電視，自己亮的。

畫面里，陸沉舟站在一棟我沒見過的別墅里，西裝筆挺，頭發用發膠梳得一絲不亂。

他身邊摟著一個女人。

我認得，著名導演王巍文。

主持人聲音高亢："恭喜陸先生！為期八年的沉浸式裝窮綜藝《我的平凡歲月》正式收官，全網播放量破百億！"

我手里的雞蛋滾到地上，砸碎了。

蛋黃一點點滲進瓷磚縫。

"陸先生，您能跟觀眾分享一下，這八年最大的感受嗎？"

陸沉舟笑了笑，那個笑我太熟了。

每次他跟我說"老婆再忍忍，苦日子快到頭了"的時候，就是這個笑。

"最大的感受是，"他說，"普通人的生活，比我想象的還要無聊一點。"

王巍文笑著打他一下："你這話太得罪人啦。"

彈幕飄過去："好真實哈哈哈"、"沉舟哥這八年太苦了"、"老婆是路人吧給個特寫"。

沒有特寫。

我從頭到尾，連個名字都沒在節目里出現過。

"那這八年陪在您身邊的那位女士呢？"主持人擠眉弄眼，"聽說她可是認認真真把您當老公在養？"

陸沉舟摸了摸鼻子。

"她是節目組隨機配的素**子角色。"

"演技不錯。"

"挺敬業的。"

我盯著電視。

蛋黃已經凝固了。

門鎖響。

我兒子陸星辰背著書包進來，懷里抱了個一人高的箱子。

最新款的智能機器人，三萬八，限量。

"媽媽。"他抬起頭。

那雙眼睛跟陸沉舟一模一樣，淡淡的，像看一只快被搬走的舊沙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