單元門口。樓道燈壞了，她摸黑上到四樓，從郵箱后面摸出一把鑰匙。

門開了，一股灰塵味撲面而來。

這是外婆留下的房子。外婆去世三年，房子一直空著。林家人不知道這里，這是只屬于她的地方。

林晚意打開燈。六十平的小兩居，家具蓋著白布。她掀開沙發上的布，坐下去，灰塵揚起來，在燈光里打轉。

她終于哭了出來。

沒有聲音，只是眼淚不停地流。她抱著膝蓋，把臉埋進去，肩膀顫抖。

不知道哭了多久，手機自動開機了。消息彈出來，幾十條未讀。周子軒的，陳雪的，還有一些“朋友”的慰問。

她一條都沒看，點開銀行APP。賬戶余額：兩千四百塊。是她大學時做兼職攢的，林家不知道。

然后她點開另一個APP，那是她偷偷做了兩年的插畫賬號。粉絲不多，五萬出頭，但活躍度不錯。上個月有家出版社私信，問她有沒有興趣出繪本。

她當時拒絕了，因為周子軒說：“畫那些小孩子的東西干什么，又不賺錢。你好好當你的林大小姐，以后幫我打理家里的事就行。”

林晚意回復了那封郵件：“**，我現在有時間了。合作條件可以談。”

發完，她起身去衛生間洗臉。鏡子里的人眼睛紅腫，妝花了，但眼神很靜。她打開水龍頭，用冷水潑臉，然后拿紙巾擦干。

回到客廳，她打開行李箱——那是她今晚帶去的，本來打算和周子軒去海島過生日周末。現在用不著了。

她把行李箱里的衣服拿出來，掛進衣柜。都是奢侈品牌，但現在看起來有點可笑。她需要一些正常的衣服。

手機又響了，這次是個陌生號碼。

林晚意接起來：“喂？”

“是林晚意小姐嗎？”那邊是個年輕男人的聲音，很溫和，“這里是深藍出版社，我看到您的回復了。我們明天能見面聊聊嗎？”

“明天什么時候？”

“上午十點，出版社樓下的咖啡館，方便嗎？”

“方便。”林晚意頓了頓，“但我有個要求。”

“您說。”

“見面之前，我不想透露真實身份。您就當我是個普通畫手，可以嗎？”

那邊笑了：“當然。我們看中的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