樂教室也只在有課的時候開門。
小禾不知道自己為什么往綜合樓走。也許是因為她知道紅姐的人在教學(xué)樓樓梯口堵她，也許是因為她單純地想找一個沒有人的地方待一會兒。又或者，是因為她昨天晚上做了一個夢，夢里有一扇門，門后面是黑的，但她還是走進去了。
她走進綜合樓的時候，一樓大廳里的燈還沒關(guān)，日光燈嗡嗡響著，把走廊照得慘白。她的腳步聲在走廊里來回反射，聽起來像有好幾個人在同時走路。她走到樓梯口，猶豫了一下，沒有上樓，而是繼續(xù)往前走，走到走廊的盡頭。
盡頭是廣播室。
廣播室的門上貼著一張紙，寫著“非請勿入”，紙張已經(jīng)發(fā)黃了，邊角翹起來。門沒有鎖，掛著一把生銹的掛鎖，鎖扣搭上了，但鎖沒有扣進去，只是掛在那里做做樣子。小禾把掛鎖撥開，推了一下門，門吱呀一聲開了。
廣播室很小，大概只有普通教室的三分之一。一面墻上是一整排的廣播設(shè)備，調(diào)音臺、功放機、幾臺她叫不出名字的機器，旋鈕和按鈕密密麻麻的，紅紅綠綠的指示燈有好幾個在亮著。設(shè)備上方貼著幾張手寫的操作說明，字跡潦草，看不太清楚。另一面墻邊放著一張折疊桌和一把椅子，桌上攤著一本翻到一半的雜志，封面是電工技術(shù)方面的內(nèi)容。
空氣里有一股老舊電器的味道，熱烘烘的，混雜著灰塵的氣味。窗戶關(guān)著，窗簾拉了一半，傍晚的光線從窗簾上方漏進來，把房間切成明暗兩半。
小禾在椅子上坐下來。
她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坐在這里。也許只是因為這里沒有人。也許只是因為這里很安靜。也許只是因為那些亮著的指示燈讓她覺得這些東西還是活的，還是有生命的東西，比走廊上那些空蕩蕩的教室更像一個可以待的地方。
她坐著，什么也沒做。窗外的光線一點一點暗下去，從橘**變成灰藍色，從灰藍色變成深紫色。走廊里的燈不知道什么時候滅了，大概是定時器關(guān)了，只有廣播室里的設(shè)備還亮著微弱的指示燈，星星點點的，像一小片困在房間里的夜空。
小禾看了一眼手機，已經(jīng)快八點了。
她應(yīng)該走了。
但她沒有動。
因為外面有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