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錦緣誤
三日后,我約那馬夫在城北破廟相見。
廟宇殘破,我站在漏風的佛像前,望著殿外飄雪,有些出神。
直到一道身影從暗處走出。
我抬眼,怔住。
面前男子已換了一身干凈青衫。臉上塵垢洗凈,露出一張清雋面容。
眉骨高而鋒利,眼尾微挑,周身再無半點卑微,反而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矜貴。
“賀蘭小姐。”他開口,聲音低沉,如古琴輕撥。
我穩(wěn)了穩(wěn)心神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裴景衍。”他拂去**上塵埃,坦然落座,動作從容得像在自家廳堂。
我從袖中取出銀票,推過去:“半月后,你來鎮(zhèn)國公府娶我。這些錢,足夠你置辦行頭了。”
裴衍掃了眼銀票,沒接,反而抬眼看我:“賀蘭小姐當真要嫁給我這樣一個馬夫?”
我心頭微緊,反問:“你怕鎮(zhèn)國公府權(quán)勢,不敢娶?”
他忽然低笑,指尖將銀票推回:“沒有讓女子出銀子的道理。”
頓了頓,又道:“半月后,我必來迎娶。”
我愣住,不自覺地想起歸府后的種種,眼眶發(fā)熱。
我吸了口氣,聲音卻穩(wěn):“若可以,請盡快。”
裴衍目光落在我泛紅的眼角,靜了一瞬。
再開口時,語氣多了幾分鄭重:“好。”
我回府時,晚膳已開。
蕭衍竟也在,坐在蘇晚棠身側(cè)。
見我進來,滿桌笑語戛然而止。
賀蘭昭最先反應過來,朝我招手:“錦書,來用膳。”
我搖頭:“不餓,先回房了。”
轉(zhuǎn)身時,母親叫住我:“錦書,娘有事同你商量。”
我站定。
她走上前,猶豫片刻,道:“我與你父親商量,想將晚棠與蕭衍的婚事定下。”
我抬眼看向蕭衍。
他偏過臉,避開我的目光。
我扯了扯嘴角。
母親握住我的手:“娘知你與蕭衍自幼有情,可感情之事,強求不得。娘日后定會為你尋更好的……”
我抽回手,打斷她:“我沒意見。”
“祝妹妹與蕭公子百年好合。”
沒想到蕭衍會追到我院中。
他攥住我的手腕,不肯放。
“蕭公子,請自重。”我冷聲道。
他垂眼,聲音軟了幾分:“錦書,你說那些話,是在氣我,對不對?”
“我知道你心里難受。”
難受嗎?
似乎并沒有。
最多只是覺得可笑。
曾經(jīng)我以為,誰都會被蘇晚棠搶走,唯獨蕭衍不會。
半年前我剛歸府時,蘇晚棠便熱衷各種栽贓陷害。
那時,無人信我。
除了蕭衍。
他會握著我的手說:“錦書,我信你。”
“我會一直站在你這邊。”
也會因蘇晚棠刻意親近而冷淡回避。
我以為,那個當年立誓娶我、在我失蹤時尋了我三年的蕭衍,永遠不會變。
可最后,他卻和旁人一起,將我推入窘境。
他對我說:
“賀蘭錦書,難怪你爹娘更疼晚棠。你這般渾身是刺的性子,誰會喜歡?”
“我不過與晚棠多說幾句話,你便疑神疑鬼,整日鬧得雞飛狗跳!”
“好,我告訴你,晚棠就是比你溫柔懂事,我就是喜歡她,你滿意了?”
那時我將他當作救命稻草,連這般傷人的話,我的第一反應竟是自我懷疑。
后來才明白,蕭衍嘴上說著厭煩蘇晚棠,卻從未真正拒絕過她的靠近。
是他言行不一,才讓我漸入瘋魔。
錯的不是我。
是他。
見我沉默,蕭衍以為說中我的心事。
他輕嘆:“錦書,我們自幼情分,何必走到這一步?”
“我可以去同你爹娘說,你與晚棠一同嫁入蕭府,平妻之位,不分大小,如何?”
我難以置信地看向他。
他何時變得如此無恥?
蕭衍見我睜大眼,以為我驚喜難言,當即攏袖道:“只是你要答應我,日后不可再為難晚棠……”
我忍無可忍,用力推開他。
“滾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