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建國是兩天后回來的。

他提著我愛吃的那家店的糕點，一臉疲憊的站在門口。

“老婆，我回來了。”

他走過來，習慣性的想抱我。

我側身躲開，接過他手里的東西。

“怎么了？”他愣了一下，“還在生我氣？”

回來前，他打電話說項目忙回不來，我故意在電話里發脾氣，說他心里沒這個家。

那時候，我還不知道他有另一個家。

我把糕點放在桌上，沒看他。

“沒有，就是有點累。”

他走過來，從身后抱住我。

“別氣了，我這不是一忙完就趕回來了嗎？你看，給你帶了你最愛吃的桂花糕。”

他的下巴抵在我肩上，熱氣噴在我的脖頸。

我渾身都僵住了。

我想起那間屋子里，另一個女人，也被他這樣抱著。

胃里一陣翻騰。

我推開他：“我去給你放洗澡水。”

熱水嘩嘩的流著，我看著鏡子里的自己，臉色白得嚇人，眼底全是血絲。

我想起我們剛結婚的時候。

那時候住在單位分的**樓里，窮得很。

有一次我過生日，路過商場，看上一條連衣裙，要一百塊。

是我兩個月的工資。

我只是多看了兩眼，拉著他就走了。

他什么也沒說。

第二天，他就找了份在碼頭扛包的零工。

一個星期后，他把那條裙子買回來送給我，自己背上被磨得血肉模糊。

他抱著我。

“阿靜，你放心，以后我一定讓你過上好日子，再也不讓你受委屈。”

三十年過去了，我的日子確實好過了。

他成了小有名氣的工程師，我們換了三室一廳的大房子，女兒也乖巧懂事。

我以為，這就是他承諾的好日子。

原來，他的好日子里，還有別人。

我從浴室出來，林建國已經靠在沙發上睡著了。

我走過去，從他的西裝外套里，拿出他的錢包。

里面有一張全家福。

是他，那個女人，還有那個叫瀟瀟的女孩。

三個人笑得那么開心。

照片的背后用鋼筆寫著一行字：贈吾愛妻，李琴。

李琴。

我記住了這個名字。

第二天，我照常去給瀟瀟補課。

那個叫李琴的女人也在。

她今天穿了一條連衣裙，和我昨天穿的同款，只是顏色不同。

她看見我，笑著說：“沈老師，您來了。快請坐。”

她倒了杯水給我，手腕上戴著一串翡翠手鐲。

那是我媽留給我的，三年前，林建國說不小心弄丟了。

我當時還安慰他，說舊的不去新的不來。

現在才明白，那鐲子是讓他送給了新人。

我端起水杯，手指收緊。

“您這手鐲真漂亮。”

女人低頭看了一眼，臉上的得意藏都藏不住。

“是嗎？我老公送的，說是祖傳的寶貝。”

我喝了口水，水是溫的，卻暖不了我的身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