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舒寧……”裴序的聲音在發抖，臉白得像紙，“那天的事……我不是故意的。我真的忘了，我不知道你還在等我……”

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鏈。

“你當然不知道。”

我站起來，看著他。

“因為你根本沒想去接我。”

“你滿腦子都是林笑笑。”

“你送她回家，陪她聊天，早就把我忘得一干二凈。”

“裴序，我一個人走在那條巷子里的時候，一直在想，你會不會突然出現。”

“我想了整整一路。”

“可你沒有。”

“你一直沒有。”

他哭了出來，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。

“舒寧，對不起……真的對不起……”

“你說對不起有什么用？”

我提起行李箱，從他身邊走過去。

他伸手攔住我，整個人都在抖。

“你別走，睿睿不能沒有媽媽。”

睿睿……我的親生兒子。

我懷胎十月、拼了命生下來的孩子。

現在他管另一個女人叫“林老師好”，管我叫“壞媽媽”。

我用盡所有力氣去愛的兒子，拿起水杯砸向了我。

“裴序，睿睿是我生的，但他不認我這個媽了。”

“是你教出來的。”

“是你帶他去見那個女人的。”

“是你讓他覺得，林笑笑比我好。”

我推開裴序拖著行李箱想往外走。

裴序連忙連忙跪在我面前，身后跟著睿睿。

五歲的孩子被他拉著一起跪著，小臉上滿是不情愿。

“媽媽你別走。”睿睿被裴序逼著開口，聲音小小的，像是背課文，“我和爸爸不能沒有你。”

我看著睿睿的臉。

他的眼睛像我，鼻子像裴序。

這個孩子，是我拿命換來的。

懷他的時候我妊娠劇吐，住了三次院。

生他的時候我大出血，差點下不了手術臺。

他生下來后，我更是把所有的愛都給了他。

可現在。

他只知道爸爸帶他去游樂場，林老師陪他坐旋轉木馬。

只知道林老師笑起來好看，會給他買奧特曼。

只知道媽媽總是哭，總是發脾氣，總是鎖在房間里不出來。

他不知道我為什么哭，為什么怕黑，為什么不敢一個人出門。

不知道那些深夜，我躲在被子里咬著嘴唇流淚，是因為他的爸爸在另一個女人身邊。

“裴序，起來吧。”我開口，“別拉著孩子一起丟人。”

他眼睛一亮，以為我松口了。

“你把簽字的離婚協議給我，我就走。”

他眼里的光滅了。

“我不簽。”他站起來，紅著眼一拳狠狠地砸在墻上，“你走不了，我不會讓你離開我的！”

睿睿被他的動作嚇了一跳，哇地哭了。

裴序沒有哄他。

他的眼睛一直盯著我，像在看一個仇人。

“舒寧，你想想睿睿。”他的聲音壓低了，“他才五歲。你真的要讓他沒有媽媽嗎？”

我蹲下來，看著睿睿哭紅的臉。

“睿睿，”我輕聲說，“媽媽走了以后，你要聽爸爸的話。”

睿睿抽噎著，用袖子擦眼淚。

“媽媽你要去哪？”

“媽媽要去一個很遠的地方。”

“你還會回來嗎？”

我笑了一下，眼眶發紅。

“睿睿想要媽媽回來嗎？”

他猶豫了一下，看了裴序一眼，又低下頭。

“……林老師對我好。”

五個字，像五把刀，扎進我心里。

我站起來，不再看他。

“裴序，你聽到了嗎？”

“你兒子說，林老師對他好。”

“他已經不需要我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