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位置，努力集中精神聽講，但注意力總是不由自主地飄向其他人。他們聽講時的姿態，記筆記的頻率，點頭的時機……似乎也有某種微妙的同步。
顧清讓講到一個關鍵點，停下來，環視會議室。“關于這部分，大家有什么問題嗎？”
往常，這時候會有人**，或者討論幾句。
但今天，會議室里一片安靜。所有人都保持著傾聽的姿勢，沒有人開口，甚至連眼神的交換都沒有。空氣像是凝固了。
顧清讓等了幾秒，目光緩緩掃過每一個人。當他的視線落在我身上時，停頓了一下。很短暫，幾乎難以察覺。然后他移開目光，繼續往下講。
我卻感覺像是被**了一下。他看出來了？看出我的緊張，我的心不在焉？
會議繼續進行。我如坐針氈，總覺得顧清讓的余光在看著我。還有其他人，那些看似專注的側臉，似乎也藏著某種審視。
終于，會議結束。大家收拾東西準備離開。
顧清讓卻叫住了我：“沈硯，留一下。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其他人魚貫而出，會議室里只剩下我們兩個。
“顧組長，有什么事嗎？”我盡量讓聲音聽起來正常。
顧清讓走到會議桌旁，拿起自己的筆記本，沒有立刻看我。“最近工作狀態好像不太對。是家里有什么事，還是身體不舒服？”
“沒有，就是……前幾天熬夜趕方案，有點累，沒緩過來。”我扯了個理由。
“嗯。”顧清讓點點頭，合上筆記本。他抬起頭，透過鏡片看著我，眼神很溫和，但深處似乎有什么東西在衡量。“注意休息。另外……”他頓了頓，聲音壓低了一些，“跟著大家做就好，別太特立獨行。有時候，隨大流更輕松。”
他說得很隨意，就像一句普通的關心。
但我卻感覺一股寒氣從腳底直沖頭頂。他在暗示什么？他知道什么？
“我……我知道了，謝謝顧組長。”我聽見自己干巴巴地回答。
顧清讓笑了笑，拍了拍我的肩膀。“去吧。”
我幾乎是逃出了會議室。
回到工位，我癱在椅子上，手心全是冷汗。顧清讓的話在我腦子里反復回響。“跟著大家做就好別太特立獨行”。這是提醒？還是警告？
下班時間到了。
同事們開始收拾東西，關電腦，互相道別。動作依舊帶著那種整齊的節奏感。我慢吞吞地收拾著，想等人都**了再離開。
李姐走過來：“沈硯，還不走啊？又加班？”
“嗯，還有點東西要弄完。”我含糊道。
“別太拼了，身體要緊。”李姐說完，拎著包走了。
辦公室里的人越來越少，燈光一盞盞熄滅。最后，只剩下我這一片區域還亮著。巨大的落地窗外，城市的夜景璀璨如星河，卻透著一股冰冷的疏離感。
我關掉電腦，站起身。脖子和肩膀因為長時間的緊繃而酸痛僵硬。我走到窗邊，看著下面如織的車流和霓虹。這個世界看起來如此繁華，如此正常。
但我知道，有什么東西不對。非常不對。
我深吸一口氣，轉身準備離開。手指按下了我所在區域燈光的總開關。
啪。
黑暗降臨。
就在光線消失的瞬間，我眼角的余光瞥見了落地窗玻璃上的倒影。
我的倒影身后，原本應該是空曠的辦公區。
但現在，那里密密麻麻，站滿了模糊的、灰暗的輪廓。它們沒有清晰的面孔，沒有具體的形狀，只是一個個大致的人形，肩膀挨著肩膀，擠滿了整個我身后的空間，一直延伸到黑暗深處。它們全都“面朝”著我的方向。
我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凍住了。
猛地回頭——
黑暗的辦公區里，空無一人。只有一排排整齊的桌椅，在窗外微弱光線的勾勒下，投下長長的、扭曲的影子。
什么都沒有。
我劇烈地喘息著，心臟快要撞碎肋骨跳出來。我死死盯著那片黑暗，看了足足一分鐘。沒有任何動靜，沒有任何聲音。
是幻覺。一定是幻覺。光線切換造成的視覺殘留。
我強迫自己轉回頭，再次看向玻璃窗。
倒影里，只有我蒼白扭曲的臉，和身后一片虛無的黑暗。
那些密密麻麻的影子，消失了。
我腿一軟，差點跪倒在地。我扶著旁邊的辦公隔板，指甲幾乎要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