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是要下雨。
陳默站在費城海軍造船廠的舊址門口。這里早就廢棄了，鐵絲網銹跡斑斑，大門上掛著"禁止入內"的牌子，里面的廠房破破爛爛，窗戶玻璃碎了大半，像一個個空洞的眼窩。
他翻過鐵絲網，走了進去。
地上滿是碎玻璃和生銹的廢鐵，風吹過空曠的廠房，發出嗚嗚的聲音，像有人在哭。
陳默按照檔案里的地圖，找到了當年埃爾德里奇號?？康拇a頭。
碼頭早就爛得差不多了，木板腐朽，鋼筋露在外面，銹得不成樣子。水很黑，上面漂著油污和垃圾。
他站在碼頭上，看著空蕩蕩的水面。83年前，就在這個位置，一艘1200噸的驅逐艦，當著幾百個水兵的面，憑空消失了。
"你是誰？"
身后突然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。
陳默猛地回頭。
一個女人站在他身后十幾米的地方，穿著黑色沖鋒衣，牛仔褲，短頭發，手里拿著一個像探測儀的東西。三十多歲，眼神很銳利，像一只鷹。
"你又是誰？"陳默反問。
"我先問的。"女人往前走了兩步，手里的探測儀對著陳默晃了晃，"你不是流浪漢。你身上沒有輻射。"
"輻射？"
"這里的輻射值比正常地方高0.3毫希沃特。雖然還在安全范圍內，但絕對不正常。一個普通的廢棄造船廠，不該有輻射。"
陳默看著她："你是誰？"
"艾米麗。量子物理學家。你呢？"
"陳默，歷史學家。"
艾米麗挑了挑眉："歷史學家來這干什么？研究二戰海軍史？"
"你呢？量子物理學家來測輻射？"陳默反問。
兩人對視了幾秒。
艾米麗先移開了目光，走到碼頭邊，蹲下來，用探測儀測了測水面："你在查費城實驗？"
陳默心里一動："你也知道？"
"知道。"艾米麗的聲音很低，"我弟弟上周在這里失蹤了。他是海軍，奉命來這里檢查什么東西，然后就再也沒出來。**說他擅離職守，把他的檔案封了，不讓我查。"
她頓了頓，語氣變硬了："擅離職守。知道嗎？我弟弟在海軍服役六年，兩次被派往中東，從來沒缺席過一次值班。他們說他擅離職守。"
陳默沒接話。
"你父親十年前在這里失蹤的，對不對？"艾米麗轉頭看著他，"陳教授。我看過他的論文，也看過他的失蹤報告。"
陳默沉默了幾秒，點了點頭。
"那我們目標一致。"艾米麗站起來，收起探測儀，"跟我來，我帶你看個東西。"
她帶著陳默往造船廠深處走，穿過好幾棟廢棄的廠房，最后停在了一棟最破舊的廠房門口。
門鎖著，但鎖早就銹壞了。艾米麗一腳踹開，門發出吱呀一聲。
里面很黑，一股灰塵和霉味撲面而來。
艾米麗打開手電筒，光柱掃過墻壁。
陳默的汗毛豎了起來。
墻上有一個人形的印記。
不是畫上去的，不是刻上去的，是某種東西"嵌"進了墻里，然后又離開了，留下的一個輪廓。很清晰，能看出來那是一個人，兩只手舉著，像在推什么東西，嘴巴張著，像在尖叫。
最恐怖的是，那個印記的邊緣，還在微微發著藍光。
很淡，不仔細看看不出來，但確實在發光。
"我三天前發現的。"艾米麗的聲音很平靜，但能聽出里面的顫抖，"這個印記每天都在變淡，再過幾天可能就徹底沒了。"
陳默走到墻邊，伸出手，想去摸那個印記。
"別碰。"艾米麗立刻說，"我試過，碰了之后，你的手會麻好幾個小時，就像觸電了一樣，但不是電。"
陳默的手停在半空中。
他看著那個人形印記，看著那張尖叫的嘴，看著那兩只舉著的手。
他突然想起了父親失蹤前說的那句話：
"如果我沒回來，不要找我。"
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。
"你父親給你打電話的時候，"艾米麗在身后輕聲說，"他是什么語氣？"
陳默想了想："急。很急，像是在跑。"
"我弟弟最后給我發的是一條短信。"艾米麗說，"四個字：姐，快跑。"
她停了一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