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我撞上了陸星野。
準確地說，他剛從圖書館出來，抱著一摞物理競賽的參考書，低著頭往理科樓方向走。我沖得太猛，差點跟他肩膀撞在一起，在最后的零點幾秒我硬生生剎住腳步，書包帶子都甩飛了出去。
他也停住了。
然后他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。
就一眼。
那一瞬間，我聽到一個聲音。
不是系統那個電子音，而是一個真正的、人類的、溫潤厚實得像大提琴低音區的男中音。那個聲音非常清晰地從我腦海里炸開，帶著一種奇異的通透感，像是有人在我腦殼里裝了個收音機，信號正好調到了陸星野的頻率上，只聽——
“她今天辮子扎歪了……好可愛。”
我腦子“嗡”了一聲。
“頭發上有片櫻花。想幫她摘。但手伸出去會嚇到她吧。”
大提琴的聲音在繼續，語速極快，像是心底有個人在瘋狂打字發彈幕。我瞪大眼睛看著面前的陸星野——
他的臉上沒有絲毫表情，劍眉微蹙，薄唇抿著，標準的生人勿近臉。但他的心在說：
“等等，她在看我。我表情管理還ok嗎？剛睡醒眼皮有點腫，她應該沒看出來吧。”
“……她嘴唇好干。我書包里有一管潤唇膏，上次路過屈臣氏買的，草莓味，但沒找到機會給她。靠，我直接給她會不會像**？”
“她是不是要說話？我該不該先開口？但開口說什么呢？‘今天天氣不錯’太做作，‘你好巧’更蠢。或者直接問她要不要一起去圖書館？”
“她頭發上那片櫻花真的很好看。想用手機拍下來。但我手機放在書包最底層，掏出來她會以為我在**她吧。我確實在**她。那算了。”
“等等，她怎么還不動？腳崴了？還是我擋道了？”
我屏住呼吸，耳朵燒得快要滴血。
他的臉——冰冷克制的臉——和腦內瘋狂刷屏的彈幕形成了劇烈到荒誕的對比。
：那個文科班的女生
我忽然很想笑，笑著笑著又想哭。這個暗戀了一千多天的人，原來每天都在想這些事情。
原來他注意到我了。
不是我想象中的那種注意到——不是嫌我老是躲在走廊柱子后面偷看、覺得我煩——是真的、真的“注意到”了。
系統彈出一個半透明的小窗：
檢測到目標人類心率：168次/分鐘。預警：即將觸發心跳臨界值。建議宿主三秒內完成初次對視，避免目標因過度緊張導致心臟驟停等意外狀況。
我一口氣差點沒提上來。心臟驟停？你確定是你保護我還是我保護他？
但機會已經來了。陸星野停在我面前沒有走，垂在身側的右手微微握緊了一下書包帶子。那是他緊張時的習慣性動作——我暗戀他三年，這個細節我太熟了。
于是我鼓起這輩子最大的勇氣，仰頭，看進他的眼睛。
陸星野的眼睛是很深很深的棕色，像秋天的梧桐樹根。光線從走廊頂部的窗戶斜射下來，在他瞳孔里碎成細密的金色碎片。
我第一次這么近距離、這么毫無遮擋地直視他。
那三秒慢得像一輩子。
“一。”
他咬了一下下唇，隨即松開。心聲：“嘴好干。早知道她今天會看我，中午該多喝兩瓶水。”
“二。”
他睫毛顫了一下，喉結輕輕滾動。心聲：“她把辮子歪的那一邊轉過來了，是在故意給我看嗎？還是巧合？不對，沈玉笙不是那種會故意展示自己的人。她每次偷看我被抓到都會縮脖子。”
他叫我沈玉笙。
他知道我的名字。
不是“那個文科班的女生”，不是“走廊上總碰見的那個人”。
他叫我沈玉笙。
“三。”
他的呼吸明顯頓了一拍。心聲：“她眼睛里有一道光。好漂亮。沈玉笙的眼睛好漂亮。”
下一秒，他猛然別開視線，耳根從淡粉變成了燒紅。然后——他伸手，從我左側發際線上方輕輕摘下一片櫻花花瓣。
動作極快、極輕，指尖擦過我耳廓上方的皮膚，帶起一陣**的電流。
他把花瓣握在手心，面無表情地對我說：“沾到了。”
聲音平淡得像在背書。
然后他轉身走了。
背影挺拔、步速正常，看不出任何異常。但我在他轉身的瞬間捕捉到了最后一縷心聲，小得幾乎被風吹散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