忽然覺得很可笑。
可笑到想大笑。
"對誰都好？"我重復他的話，"趙強，我為了救一個孩子，腿斷了。我躺在醫院里，你不來照顧我，不出手術費，反而帶著別的女人來逼我離婚？"
"你別把自己說得那么偉大。"小周開口了，聲音嬌滴滴的，帶著一股居高臨下的優越感，"救人是你自己的選擇，又沒人逼你。現在腿斷了怪誰？怪趙強嗎？"
"關你什么事？"我看著她。
"怎么不關我的事？"她挽住趙強的胳膊，笑得很甜，"趙強是我男朋友，他的事就是我的事。姐姐，你就別耗著了，一個瘸了腿的女人，你覺得你還能給趙強什么？"
張翠花在旁邊連連點頭："就是就是！小周說得對！林夏你也不照鏡子，你現在這個樣子，誰要你？趁我們還愿意好聚好散，趕緊簽字！"
我的手在被子下面攥成了拳頭。
指甲掐進肉里，疼痛讓我保持清醒。
"我不簽。"
"你！"張翠花跳起來。
"我說了，我不簽。"我看著她，一字一頓，"你要鬧，隨便鬧。你要找律師，隨便找。**見就**見。但是我告訴你張翠花，我林夏就算瘸了一條腿，也不會被你們這么欺負。"
張翠花的臉扭曲了。
她猛地上前一步，一把掀開我的被子，露出我打著石膏的右腿。
"你看看你這條腿！"她指著我的腿，對趙強和小周說，"廢了！徹底廢了！以后就是個瘸子！我兒子憑什么跟一個瘸子過一輩子？"
然后她轉向我，眼里全是惡毒。
"林夏，我最后說一次。你簽，我們出兩萬塊給你當補償。你不簽，一分錢沒有，我讓趙強直接**離婚，到時候你什么都得不到！"
"出去。"我說。
"你說什么？"
"我說，出去。"我按了床頭的呼叫鈴，"再不出去，我叫保安。"
張翠花氣得渾身發抖，指著我的鼻子："好！好好！你等著！你給我等著！"
她拽著趙強和小周轉身就走。
走到門口，小周回頭看了我一眼，笑著說了句："姐姐，想開點。"
門被重摔上。
我一個人坐在床上，渾身的力氣像被抽空了。
眼淚終于忍不住了。
不是因為傷心。
是因為憋屈。
06
張翠花走后不到一個小時，病房門又被敲響了。
我擦了擦臉，以為是護士。
"請進。"
門開了。
進來的是三個人。
打頭的是一個穿著黑色長款大衣的年輕男人，三十歲左右，身形高大，面容冷峻。他身后跟著一個穿灰色西裝的中年男人，手里提著好幾個袋子，還有一個穿白大褂的醫生。
那個穿大衣的年輕男人一進門，目光就鎖定了我吊在支架上的右腿。
他的眉頭猛地皺起來。
"林女士？"他的聲音低沉，帶著一種克制的急切，"我是昨天給您打電話的人。陸衍。被您救的那個孩子，是我兒子。"
我打量著他。
黑色大衣是定制的，面料質感很好。手腕上的表我不認識牌子，但表盤的做工一看就不便宜。整個人從頭到腳透著一股"有錢"的氣息，但不是暴發戶那種張揚，是一種渾然天成的矜貴。
"**。"我說，"孩子沒事就好，您不用特意跑一趟。"
他沒接我的客套話，而是轉頭對那個穿白大褂的醫生說："片子看了嗎？"
醫生點頭："看了，粉碎性骨折，目前的治療方案是植入鋼板固定。但如果轉到我們醫院，可以用微創技術，恢復效果會好很多，留疤也小。"
"轉。"陸衍說，語氣不容置疑，"今天就轉。所有費用我來出。"
我愣住了。"不用，真的不用。我自己能……"
"林女士。"他打斷我，轉過身正對著我，目光認真，"我兒子的命是您救的。您為了救他，腿斷了。這不是一句謝謝能了結的事。"
他從口袋里拿出一張卡，放在我的床頭柜上。
"這里面有五十萬。醫療費、康復費、誤工費，都從這里出。不夠再跟我說。"
五十萬。
我看著那張卡，覺得自己在做夢。
"這太多了，我不能收。"
"您救了我兒子的命。"他重復了一遍，聲音很輕，但每個字都帶著分量，"五十萬，不多。"
我張了張嘴，不知道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