還沒你家客廳大的破學校？趙晗，你說這話，對得起你外甥嗎？"
她的聲音越來越大，樂樂在書桌前回過頭，手里的蠟筆懸在半空，眼睛里有點害怕。
我看著樂樂的臉，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。
"行，你先別急。"我坐回去，"讓我想兩天。"
"還想？你到底在猶豫什么？"
"我說了，讓我想兩天。"
她瞪了我幾秒，最后拍了一下大腿，轉身走進臥室，"砰"地把門關上了。
隔著門，我聽到她打電話的聲音。
"媽，趙晗還在磨嘰，你打電話跟她說說……對，讓姨也說說她……我都求到這份上了，她還端著架子……"
我坐在客廳里，旁邊是堆得到處都是的面料和縫紉機零件。窗外的陽光很好，照在樂樂那幅畫上，那棵樹畫得歪歪扭扭的，但顏色很鮮亮。
樹下的兩個人，一大一小。
大的那個，他寫了個字：媽媽。
第三章
晚上八點，姨**電話來了。
"趙晗，麗麗跟我說了。你怎么回事？幫個忙都不愿意？"
"姨媽，不是我不愿意，是這事有風險……"
"什么風險？不就是掛個名嗎？等樂樂入了學，戶口再遷走就完了。你一個未婚的小姑娘，房子空著也是空著，幫你姐一把怎么了？"
"姨媽，戶口遷移不是掛名那么簡單。法律上……"
"你別跟我說法律。"姨**聲音高了起來，"你外婆當年把房子留給你，不是讓你一個人住著享福的。你姐姐有困難，你幫一把，天經地義。你要是連這點忙都不幫，以后逢年過節，你怎么見家里人？"
我握著手機，沒出聲。
"趙晗，你聽好了。你姐這些年過得不容易，一個人帶孩子，吃了多少苦。你好歹有手藝有房子，你姐什么都沒有。你就忍心看著你外甥上不了好學校？"
"姨媽，我不是忍心不忍心的問題……"
"那是什么問題？你說！"
我張了張嘴，沒說出來。
姨**邏輯永遠是這樣的：你過得好，你就該幫。你不幫，你就是沒良心。至于"幫"的后果由誰承擔，她不關心。
電話那頭傳來姨媽跟旁邊人小聲說話的聲音，然后換了一個人接電話。
"晗晗。"
是我媽。
"媽，你怎么也在姨媽那兒？"
"你姨打電話讓我過來的。"我**聲音不高，但有種特別的疲倦，"麗麗的事，媽也聽說了。你是怎么想的？"
"媽，我覺得不合適。把別人孩子的戶口遷到自己名下，萬一出了問題……"
"媽知道你有顧慮。"她頓了頓，"但你姨說得也有道理，都是自家人，能幫就幫。你姨現在火氣大，你別跟她頂。先答應下來，具體的事，再慢慢商量。"
"先答應？媽，答應了就要辦手續，辦了手續就生效了。到時候出了事，誰負責？"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。
然后我媽說："你先別說死，啊？讓媽跟你姨再聊聊。你姐那個人，你也知道，好面子，犟脾氣。你硬頂她，她下不來臺，最后鬧得更難看。"
我靠在沙發上，抬頭看著天花板。
"知道了，媽。"
掛了電話，我坐了一會兒，拿出手機看了看時間。
客廳另一頭傳來笑聲。
是孫麗麗在次臥教樂樂認字。門半掩著，燈光從門縫里漏出來。我走過去，從門縫里看了一眼。她坐在新買的書桌前，樂樂趴在她懷里，兩個人一起看一本識字卡片。
"寶貝，這個字念什么？"
"學。"
"認識學校兩個字嗎？"
"學，校。"
"真棒。媽媽告訴你，你馬上就要上一個特別特別好的學校了。那里有大操場，有游泳池，有好多小朋友……"
"真的嗎？"
"真的。媽媽什么時候騙過你？"
我收回視線，回到客廳坐下。
手機亮了，是孫麗麗發來的微信。
"晗晗，周六我約了幾個朋友到家里喝下午茶，你方便收拾一下客廳嗎？別放那些布料了，太亂了，來客人不好看。"
我點開她的朋友圈，最新一條是四十分鐘前發的。一張她站在我家客廳窗前的照片，配文："新家陽光真好，適合喝下午茶。"
照片里，她穿著絲綢睡衣，手里端著一個杯子，窗外的光打在她臉上，確實好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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