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睜睜看著君王病重，自己卻無能為力。
更怕連累整個家族，連累唯一的女兒。

“外面如今非議極多吧？”黎藝琳又問。

黎紫恬眸色一暗，卻不愿女兒聽聞這些污濁言語，只淡淡遮掩：“不過是閑人碎語，不必放在心上，有母親在，定然護得住你。”

可越是遮掩，黎藝琳心里越是清楚。
外界的嘲諷、壓力、非議，早已如山一般壓在黎紫恬肩頭之上。
一人扛下所有，無人分擔。

黎藝琳沉默片刻，抬眸看向自己的母親，語氣平靜卻無比認真：
“母親，若所有人都沿著同一條老路診治，都尋不出病根……那有沒有想過，或許從一開始，診治的思路，便是錯的？”

黎紫恬微微一怔，詫異看向自家女兒。
在她印象之中，女兒素來從不談論醫術之事，也從不涉足醫理門道，今日怎會突然說出這般話來？
“琳兒何出此言？行醫之道傳承千年，古法根基穩固，何來思路錯一說？”

“根基穩固不代表沒有局限。”黎藝琳語氣不急不緩，條理清晰，“世間病癥千千萬萬，人體構造錯綜復雜，有些病痛，并非陰陽寒熱、風寒內傷可以概括。
若一直困在固有規矩之內，看不見另一條路徑，那無論如何折騰，終究只會原地踏步，永遠觸不到真正病根。”

這話一出。
黎紫恬整個人徹底愣住了，定定看著眼前的女兒。
這一刻的黎藝琳，談吐從容，條理分明，眼界格局，完全不像是從前那個怯懦無知、膽小怕事的少女。
仿佛一夜之間，脫胎換骨，通透透徹。

“琳兒……你今日，好像與往日截然不同。”黎紫恬忍不住認真打量她。

黎藝琳不慌不忙，淡淡帶過：“大病一場，心中通透許多，想明白了不少事情。母親，女兒想問一句——陛下平日發病具體征兆，您可否與我說上一說？”

黎紫恬下意識就要拒絕。
醫術艱深枯燥，女兒素來不愛這些，何況陛下龍體事關重大，豈能隨意隨口閑談？
可看著女兒那雙沉靜篤定、仿佛洞悉萬事的眼眸，她鬼使神差一般，竟緩緩開口，將這些時日觀察到所有癥狀，一一娓娓道來。
時而驟然高熱不退、神志昏沉；時而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