**終于抬起頭。
"媽，要不……要不咱再想想？"
"想什么想！"張翠蘭瞪他，"你弟在電話里都快哭了，說浩浩要是上不了好學校，這輩子就毀了！你這個當大伯的，眼睜睜看著？"
"那、那讓弟弟自己買學區房——"
"他買得起嗎？！"張翠蘭嗓門一下子提到頂，"你弟一年掙幾個錢你不知道？要是他買得起，還求到你跟前？"
**把頭又低了下去。
我看著這對母子，心里那股寒氣，從腳底一直爬到后脖頸。
但我沒爆發。
我端起自己面前那杯水，喝了一口。
"媽。"我說，"這事兒太大，我得想想。"
"想什么想，我跟你說——"
"媽。"我又重復了一遍，聲音比她還穩，"我得想想。"
張翠蘭被我這態度噎了一下，盯著我看了幾秒，可能是覺得我沒當場翻臉已經算"識相"，便重重哼了一聲，站起身。
"我給你三天。三天后，去房管局。"
她拎起包，走到門口，又回頭瞪了**一眼。
"你管管你媳婦。再不識抬舉，別怪媽不留情面。"
門"砰"地一聲關上。
**在沙發上坐了很久，才小聲開口。
"婉婉，媽那性子你也知道……"
我沒看他。
我去廚房洗那只奶瓶。
水開得很大，嘩嘩地沖。

第二天晚上，弟妹周慧的電話來了。
我把電話開了免提。
"嫂子，媽跟你說的事，你考慮得怎么樣啦？"
她的聲音甜得發膩。
"還在考慮。"
"哎呀嫂子，你看你這人，一家人這有什么好考慮的。"周慧笑，"我跟你說啊，浩浩這孩子真的太聰明了，***老師天天夸他，要是埋沒在鎮上，那真是可惜了。"
"嗯。"
"你跟我哥都是有文化的人，你們應該懂這個道理對吧？教育最重要。"
"嗯。"
"樂樂回去上村小怎么了，村小老師也是師范畢業的，跟城里也沒差多少嘛。再說丫頭嘛，學得太好以后嫁不出去的。"
我手指捏緊了手機。
"周慧。"
"哎，嫂子。"
"你兒子聰明，跟我女兒的學區有什么關系？"
電話那頭愣了一下。
"嫂子，你怎么這么說話呢，咱們是一家人——"
"一家人。"我笑，"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