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點了下頭。
"幾個月？"
顧衍舟聲音沉下去："念晚。"
"七個月？"
我轉向蘇婉寧。
"你剛自己說的，小臥室改嬰兒房，壁紙都選了，淺藍色，男孩。七個月，差不多能看出性別了。"
蘇婉寧的嘴唇動了一下。
她大概沒料到我這么平靜。
她甚至微微挺了一下腰，好像在向我展示她肚子里的戰利品。
"是七個月。"她說，語氣里帶著一絲得意，"醫生說各項指標都很好，是個男孩。"
男孩。
我忽然就明白了。
為什么顧衍舟這半年頻繁往城東跑。
為什么婆婆上個月突然打電話來，拐彎抹角問我最近身體查了沒有。
"女人還是得有個孩子。念晚啊，你別光顧著你那個工作室，顧家總得有后。"
我當時以為她是老調重彈。
現在想想，她知道得比我早。
也許誰都比我早。
就我一個人蒙在鼓里，還在花五十萬一年請人給自己調理身體。
調理什么？
調理好了讓我給別人騰位置嗎？
我站起來。
椅子在地板上拖出一聲響。
顧衍舟終于有了點慌的樣子。
"念晚，冷靜點。"
我回頭看他。
"我很冷靜。"
3
我轉身進了廚房。
張姐站在灶臺邊，一動不動。
她手里還攥著一塊擦桌布，臉上沒什么血色。
她是我請回來的。
準確講，是顧衍舟建議我請的。
他說我去年小產之后體質差了，普通家政不懂食補，要請個專業的營養管理師，系統調理。
一年五十萬，錢是我從工作室的賬上出的。
我當時甚至覺得感動。
覺得他終歸還是疼我。
現在才明白。
這五十萬，是我自己掏錢給他的女人請了個安胎保姆。
我走到灶臺邊，把備餐本翻開，攤在臺面上。
有我的那一頁。一行字。
有蘇婉寧的那一頁。寫滿了。
末尾還有一句："顧先生反復叮囑，蘇小姐的餐不可遲到。如遇特殊情況，優先保蘇小姐的。"
優先保蘇小姐的。
我捏著本子，手指有點發麻。
張姐的喉嚨動了一下："陸**，我……"
"你拿我的錢，用我的廚房，給外面的女人備安胎餐。"
我看著她。
"張姐，你的職業道德彈性挺大的。"
她的臉紅一陣白一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