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起這個責任，張叔也不好交代，是吧？”
張福臉上的笑僵了一瞬。他是來搬東西的，不是來畫押的。
按他的打算，把箱子搬走就完事了，到時候少了什么、多了什么，誰說得清？可柳玉茹這話說得客客氣氣，句句都是替他著想，他要是拒絕，反倒顯得心里有鬼。
“柳姨娘考慮得周全，”他笑了笑，“那小的這就讓人把單子拿來，咱們一樣一樣對。”
“不急，”柳玉茹重新坐下來，拿起針線，“張叔先去忙，妾身等著就是。
橫豎妾身如今也無事可做，早對完早踏實。”張福拱了拱手，轉身走了。
柳玉茹低頭繼續繡花，嘴角微微彎了一下。她上輩子吃了太多虧，這輩子別的沒學會，就學會了一件事：只要凡事按規矩來，不偷不搶不急，誰都拿你沒辦法。沈硯想吞她的嫁妝？那就按規矩，一樣一樣來。
她有的是時間。
四
沈硯把正院拆了，給那匹白馬改成了馬廄。
消息傳出來的時候，整個長安都笑了。
柳玉茹正在院子里澆花，聽見翠兒氣鼓鼓地跑來說這事，只是“嗯”了一聲，繼續澆水。
“夫人！您就不氣嗎？正院！那可是正院！給一匹馬住！”
“氣什么，”柳玉茹放下水壺，“他又沒拆西偏院。”翠兒被她噎得說不出話。
下午，柳玉茹端著茶，慢慢走到馬廄那邊。沈硯正蹲在地上，親手給那匹白馬編紅繩轡頭，嘴里還念叨著什么“大婚的日子快了”、“夫人再等等”。
周圍站了一圈仆從，臉上的表情都很精彩。
柳玉茹沒走近，就站在院子門口，倚著門框，端著茶慢慢喝。她看了一會兒，才開口：“將軍這手藝真是越發精進了。上回編的絡子妾身見過，這回的轡頭更見功夫。”
沈硯的手頓了一下，沒回頭。
柳玉茹抿了口茶，語氣不咸不淡：“妾身嫁進府里三年，別說絡子了，連根線頭都沒見著。早知道將軍手這么巧，當初就該求將軍給妾身也編一個——也不至于成親三年，連件念想都落不下。”
周圍的仆從把頭埋得更低了。
這話聽著像吃醋，又像在夸他，可語氣平平淡淡，說完了就完了，一點情緒起伏都沒有。
沈硯只覺得這話讓他渾身不舒服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