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夜我還在剪片棚改本子，新人選手的媽媽第十二次打了我的電話。

"導演，我家露露怎么不接我電話，你快幫我問問她今天午飯吃了幾兩飯，居然花了二十八塊。"

我把手機一扔，第二天就被舉報"PUA選手、收受賄賂"，公司停職，網友沖塔，我從天臺一躍而下。

再睜眼，我坐在試鏡室門口，聽見一個熟悉的甜嗓子。

"導演，我什么都能干，掃地、端茶、給您捏肩,只求您讓我進訓練營。"

我抬頭一看,我去,黃露露。

那個上輩子把我送進追悼會的祖宗,又來了。

"導演,我很乖的,真的,我可以幫你們打雜、跑腿、給攝像老師遞水。"

一個甜得發膩的聲音砸進我耳朵。

我猛地睜眼。

試鏡室的白熾燈刺得我太陽穴發跳。眼前的女孩低著頭,兩只手攥著衣角,衣角已經被她揉成了一團咸菜。

黃露露。

上輩子把我推下樓的那位祖宗。

我后背一陣發涼,從天臺墜落的失重感還黏在身上。我抓著椅子扶手深吸兩口,把那股要吐的恐懼壓回胃里。

"同學,這事兒恐怕不行。"

我把臉繃得跟剛出爐的鍋蓋一樣。

"我們《笑出花來》這一季是喜劇賽道,你簡歷上寫的是漢語言文學,大一,沒有任何舞臺經驗,進訓練營你也跟不上節奏。"

"導演,我可以的,真的!"

她猛地抬頭,眼睛瞪得跟兩顆水煮蛋一樣圓。

"我高中是文藝委員,主持過元旦晚會,還演過白雪公主!"

白雪公主。

我嘴角抽了一下。

"白雪公主是話劇,我們這兒是脫口秀加即興喜劇,兩碼事。再說訓練營是封閉式的,要簽保密協議,要熬夜改本子,你一個大一的小姑娘,本專業課程都顧不過來,何必呢?"

"我顧得過來!我能熬!我熬過通宵背單詞!"

她差點把"熬"字喊成**。

我笑了。

"那你回去先把你期末掛的那門《古代漢語》補考過了,再來找我談喜劇。"

她臉"唰"一下紅到耳朵根。

"導演您怎么知道我掛科了……"

"你簡歷最后一頁有成績單截圖,沒改干凈。"

她"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