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我身體晃了一下。
底下有人喊："小心！"
裴衍又露出了那種得意的神色，他趁我調(diào)整重心的時候往上竄了兩步。
我咬緊后槽牙，不管不顧地提速。
右手探向一個極遠(yuǎn)的巖點，身體大幅度騰出，幾乎整個人只靠左手三根手指掛在巖壁上。
底下有人尖叫。
指尖扣住了。
我猛地發(fā)力，連續(xù)跨越三個點位，甩開裴衍。
最后兩米，我?guī)缀跏秋w著上去的。
翻過崖頂邊緣，我躺在石頭上，大口喘氣。
風(fēng)刮過耳朵，下面的聲音遠(yuǎn)遠(yuǎn)傳上來，聽不真切。
裴衍比我晚了將近一分鐘才上來。
他臉色發(fā)白，喘得比我厲害。
"蘇晚寧，你瘋了！"
我歪頭看他。
他的胸口起伏劇烈，心跳聲在安靜的崖頂上清晰得不像話。
我盯著他胸口那個位置。
跳得很有力。
很好。
"你的心臟跑起來挺有勁。"我說。
裴衍喘著氣，滿臉茫然："你說什么？"
我坐起來，拍了拍身上的灰。
"我不怕摔下去，所以我比你快。"
裴衍還想說什么。
"我第一次碰巖壁的時候你還不會走路。裴衍，你那兩下子，不夠看的。"
我站起來，拍干凈手套，往下撤的路線走。
"你瞧不起我，我也沒高看你。"
裴衍杵在崖頂上，一動沒動。
6
從攀巖場出來，丁薇一路上沒說話。
到了路口她才忍不住問我："寧寧，你以前到底是什么水平？"
我笑了笑："很久***，手生。"
丁薇張了張嘴，看我不想說，就沒再追。
回到出租屋，我把那雙舊攀巖鞋從行李箱底翻出來。
鞋底磨得很薄了，側(cè)面用馬克筆畫了一只小鳥。
是我媽畫的。
她說："你是云雀，生來就該在高處。"
我媽走的那年我十四歲。
她是國內(nèi)最早一批技術(shù)攀巖的女性選手，拿過全國賽冠軍，帶過很多學(xué)生。
后來一次野外攀登遇上落石，沒回來。
她走以后，我沒再碰過巖壁。
直到遇見裴衍，發(fā)現(xiàn)他瘋了一樣往高處爬，拿命不當(dāng)回事。
我以為我能攔住他。
結(jié)果攔了三年，什么也沒攔住。
我把鞋放回箱子底部，拉上拉鏈。
手機響了。
陌生號碼。
我接起來，對面安靜了兩秒，然后一個女聲開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