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還有那群簇擁著的、帶著竊竊低笑和探究目光的腳步漸漸遠去，消失在教學樓走廊的拐角，空氣里只剩下中央空調單調的嗡嗡聲。
我才慢慢站起來，膝蓋骨發出輕微的咔噠聲。從西裝內袋里摸出一塊疊得方正的手帕，純黑色，棉質。一點點擦掉臉上的咖啡漬。糖和奶精干了以后，皮膚有點緊繃。布料擦過顴骨，觸感粗糙。
擦得很慢，很仔細。眼睛掃過走廊兩側的消防栓位置，頭頂監控探頭的角度，樓梯間安全通道的標識。評估。三個可能的狙擊點，兩個視野盲區。剛才那群人里，至少有兩個人，手插在口袋里的姿勢不太自然，重心習慣性壓在一條腿上，是練過的痕跡。周揚，右手中指指關節內側有薄繭，不是握筆，更像是長期握某種特定工具……高爾夫球桿？或者，改裝過的方向盤。
最后，我的目光，隔著走廊盡頭的窗戶，落在那個被眾人環繞的纖細背影上。
林清雪。
頭發隨著走動的步伐輕輕晃動，脖頸的線條優美脆弱。陽光勾勒出她側臉的輪廓，鼻梁挺翹，嘴唇是淡淡的粉色。九十八點七的完整度。系統冰冷的評價在腦海中回響。完美無瑕的容器。年輕，健康，富有，擁有巨大的社會能量和未來潛力。
心臟又疼了一下，倒計時數字在視野邊緣頑固地閃爍。
我低下頭，把臟了的手帕仔細疊好，放回口袋。指尖蹭過西裝內襯，那里，有一個硬質的、冰冷的輪廓——一把戰術筆，也是上一世我最后握在手里的東西。
臉上的皮膚已經擦干，只剩下一點點黏意。我邁開腳步，朝著他們離開的方向，不遠不近地跟著。
影子在地上拖得很長。
2
放學的人潮像渾濁的河流，推搡著，喧鬧著，涌出校門。林清雪總是最后一批離開。她不喜歡擁擠。周揚的車——一輛銀灰色的跑車，引擎聲低沉又囂張——停在校門口最顯眼的位置。他靠在車門上，手指轉著車鑰匙，目光在出來的女生身上逡巡。直到林清雪出現，他才站直身體，臉上堆起笑容，替她拉開車門。
我沒坐那輛車。我的職責是“暗保”，至少明面上如此。林父給了我一輛不起眼的黑色轎車，停在街角。看著那抹銀色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