抿著，唇色蒼白。她的頭發濕透了，卻沒有一滴水珠往下淌。
“你誰啊？”周遠沒松手剎，“我這是貨車，不拉人。你下去，我幫你報警——”
“你看一眼后視鏡。”
女人的聲音低了下去，像怕驚動什么東西。
周遠下意識地瞥了一眼右后視鏡。
他的瞳孔猛地縮成針尖。
后視鏡里，剛才那個女人站著的那段路面上，不知什么時候多了一排人。六個，七個，數不清——他們穿著清一色的壽衣，藍灰色的綢緞在霧氣中微微發光。所有人排成一排，姿勢一模一樣：右手微微抬起，掌心朝外，像是在告別，又像是在招呼。
他們一動不動。但他們的臉——每一張臉上都沒有五官。只有光滑的、像被砂紙打磨過的皮膚。
周遠的手開始發抖。他松開手剎，一腳油門踩到底。貨車像受驚的野獸一樣躥了出去。
“那……那是什么東西？”他的聲音變了調。
女人沒有回答。她從外套口袋里摸出一樣東西，掛在空調出風口上——是一面小銅鏡，巴掌大小，背面刻著看不懂的符文，鏡面朝后。
“照后面的。”她只說了四個字。
周遠又看了一眼右后視鏡。
那排穿壽衣的人，不知什么時候已經跟上了車。他們保持著完整的隊形，以和貨車完全相同的速度移動著，距離始終保持在二十米左右。沒有人邁步，路面卻在他們腳下飛快后退。
最前面那個“人”抬起了頭。那張沒有五官的臉朝著貨車的方向，像一張等著被畫上表情的白紙。
周遠的額頭滲出冷汗。他想再加速，但前方的霧越來越濃，能見度已經降到了十米以內。他不敢開太快。
“減速。”女人突然說。
“減速？！”周遠幾乎是在吼，“后面——”
“減速！到了。”
女人語氣里的“到了”兩個字，帶著一種古怪的篤定，像是在說一個她等了很久的地方。
周遠不由自主地松開了油門。
車燈掃過前方的濃霧，照亮了一樣東西——
一棵樹。
一棵橫躺在公路正中央的枯樹。
不，不是被風吹倒的，也不是被車撞斷的。那棵樹的斷面齊整得像被一刀斬下，樹干上的紋路扭曲成一種不規則的圖案，像某種失傳的文字。樹杈上蹲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