住了。
他慢慢從垃圾桶后面探出一點點視線。
街道盡頭，紅霧里，人影憧憧。它們在列隊前進，像是被什么東西指揮著，挨個檢查每一棟建筑、每一個角落。
在搜索。
在找他。
那些復制人走路的姿勢完全一樣，手臂擺動的幅度都分毫不差。他們面帶微笑，眼神空洞但目標明確。
它們要找的不是獵物。
是要“接納”他。讓他加入。讓他不再孤獨。
最前面的人已經走到距離他二十米的地方，停住腳步，緩緩轉頭——那雙紅色的眼睛掃過垃圾桶的方向。
陳默死死咬住嘴唇，連呼吸都屏住了。
就在那道目光即將鎖定的瞬間——
一只手從背后伸過來，捂住了他的嘴。
“別出聲。”一個女聲貼在他耳邊說，氣息溫熱，“跟我來，不然你就成他們的了。”
第二章 護士與測試
那只手不大，但力氣很足，幾乎是把陳默的腦袋按下去的。
他整個人被拖進垃圾桶后面的窄巷，背撞上墻，還沒來得及看清對方的臉，那人已經松開了手，豎起一根手指壓在嘴唇上。
是個女的。
年紀不大，二十五歲左右，扎著低馬尾，額前碎發被汗黏在臉上。穿著一件洗到發白的牛仔外套，袖口有幾道深色的污漬，不像是泥，倒像是干涸的血。她的眼睛很亮，是那種見過很多糟糕的事情之后還能亮著的亮，不是無知，是死不認輸。
陳默張了張嘴，她立刻搖頭，指向巷子外。
腳步聲越來越近。
整整齊齊，節奏一致，像一支沒有靈魂的儀仗隊正在走過。陳默甚至能聽見他們呼吸的聲音——不對，他們沒有呼吸。那種聲音更像是空氣從一個空洞里流過時發出的低鳴，細聽什么都沒有，但合在一起，像某種低沉的共鳴。
腳步聲停了。
就在巷口。
陳默的心臟幾乎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。他死死咬住后槽牙，手指攥著褲縫，指甲隔著布料掐進肉里。
一秒。
兩秒。
三秒。
腳步聲重新響起，漸漸遠去。
那女的又等了十秒，才收回手，用極低的聲音說了句：“走。”
“去哪——”
“別問。”
她轉身就走，步子快而不亂，像是對這一帶的地形極其熟悉。陳默猶豫了零點五秒，跟了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