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.

滿場嘩然。

回府后，我依舊魂不守舍，指尖冰涼。

小桃終于忍不住了，她替我換下濕衣，又遞來一杯熱茶，小心翼翼地問：

“小姐，您……您為何要拒絕太子殿下？老爺和夫人費了那么大的勁兒才求來這張帖子，不就是為了給您謀個好前程嗎？”

是啊。

薛家家世不顯，在京中只是個不起眼的小官。

我亦非絕色，才情也只算平平。

爹娘為了我的婚事愁白了頭，四處托人打點，才換來這張春日宴的請柬，盼著我能攀上一門好親事。

前世，我拿到了玉佩。

當天夜里，一頂小轎便將我從側門抬進了東宮。

蕭承景待我，確實是好的。

他會握著我的手，教我寫字。

在我睡不著的時候，溫聲軟語地給我講些民間趣聞。

賞賜下來的金銀珠寶、綾羅綢緞，更是像流水一樣，堆滿了我的寢殿。

我從前沒怎么接觸過男子，更沒見過這樣的陣仗。

只覺得天地間，再不會有比他更溫柔、更深情的男人了。

我以為這就是世上絕無僅有的偏愛，便也將一顆真心毫無保留地捧到他面前，傻傻地幻想著，能與他一生一世。

直到不久之后，我懷了身孕。

蕭承景來時，我顧不得禮數，迎上去便將這個喜訊告訴了他。

可他卻沉下了臉，讓我打掉孩子。

我以為自己聽錯了：

“殿下……您說什么？這是我們的孩子啊。”

我還在腦子里勾勒著他教孩子練字、我給孩子裁衣的模樣，可他卻打斷了我的幻想。

“靈蕓，聽話。”

他喊我的名字，語氣里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。

“如今太子妃尚未有身孕，你不過是個側室，怎么好先越過她去生下長子？這規矩不能亂，更不能讓她傷心。”

我放低了姿態，小心翼翼地扯著他的袖子，淚水在眼眶里打轉，聲音里帶著哀求：

“求求殿下，讓我留下這個孩子吧。若是怕驚擾了娘娘，等孩子出生，直接抱給娘娘養也行，我絕不私自探望，只要他能活下來……”

“夠了！”

蕭承景猛地甩開手，力道大得讓我踉蹌了幾步。

他沉下臉：

“你出身如此卑賤，不過是小官家的女兒。你的孩子怎么配給太子妃教養？”

這話像是一個響亮的巴掌，結結實實地扇在了我的臉上。

沒過多久，那碗濃黑酸澀的藥汁便端到了我面前。

我疼得在床上翻滾，冷汗浸透了里衣，手指死死扣著床沿，指甲縫里都滲出了血跡。

可直到我疼暈過去又醒來，蕭承景都不曾來看過我一眼。

窗外，看門的宮女在竊竊私語，聲音穿過細碎的雨聲鉆進我的耳朵。

“聽說殿下今日為了給娘娘賠罪，親自在雨中站了半個時辰，最后還是娘娘心軟，賞了盞茶，兩人才和好如初的。”

“那是自然，殿下和太子妃感情哪是旁人能比的？至于里面這位……”

宮女輕笑一聲，壓低了嗓音。

“不過是個解悶的玩意兒罷了。瞧瞧，連孩子都沒資格生下來，還要被主子嫌棄壞了規矩。”

“噓，你小聲點，別讓里面聽見了，到底還是個良娣。”

我躺在床上，只覺得渾身每一處骨縫都在發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