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.

“我沒有錯，為什么要道歉？”

空氣瞬間凝固。

我們對峙著，像兩只斗敗的公雞，誰也不肯先低頭。

良久，或許是我的眼神太過死寂，賀錚的氣焰終于降了下去。

他可能也覺得自己做得有些過火，主動緩和了語氣。

“算了，不道歉就不道歉了，我先送你回去。”

我沒有拒絕。

只是，坐上他車的人不止我一個。

賀錚看了我一眼，解釋道：“軟軟家順路，我一起送了。”

蘇軟搶先一步，坐上了副駕駛的位置。

她回頭，沖我露出一個挑釁又得意的笑。

我什么都沒說，拉開了后座的車門，坐了進去。

賀錚從后視鏡里看了我一眼，眉頭皺了皺，但終究什么也沒說。

車子平穩地行駛在夜色中。

胃里的絞痛一陣比一陣劇烈，像有無數只手在撕扯我的內臟。

我蜷縮在后座，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冷汗，卻咬著牙，不讓自己發出一丁點聲音。

“啊！”

副駕駛的蘇軟突然發出一聲夸張的驚呼。

“吱——”

賀錚猛地一腳剎車，車子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，停在路邊。

慣性讓我狠狠向前沖去，本就翻江倒海的胃部，疼得我眼前發黑。

“怎么了軟軟？哪里不舒服？”

賀錚的聲音里滿是緊張和關切，他甚至解開了安全帶，側過身去查看蘇軟的情況。

蘇軟捂著胸口，柔弱地靠在椅背上，聲音發著抖：“賀總，我……我好像有點心悸，喘不上氣。”

“心臟的事可不能開玩笑！”賀錚立刻拍板，“我現在就送你去醫院！”

他重新發動車子，卻不是回家的方向。

開了一段路，他像是才想起后座還有我這個人，透過后視鏡不耐煩地看我。

“你先下車，自己打車回去。”

我疼得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了，只能用盡全身力氣，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：“我……不舒服……”

可我的虛弱，在他眼里成了無理取鬧。

“沈微！你別胡鬧了行不行？沒看到軟軟不舒服嗎？”

他把車停在荒無人煙的郊外路邊，外面不知何時下起了瓢潑大雨。

“我讓你下車！”他見我沒動，語氣更加嚴厲，甚至帶上了一絲威脅，“快點！別耽誤軟軟看病！”

我用盡最后一絲力氣，推開車門，踉蹌著下了車。

冰冷的雨水瞬間將我澆透。

車門在我身后“砰”地一聲關上，沒有絲毫留戀。

我站在荒郊野外的暴雨中，看著那輛黑色的賓利決絕地掉頭，刺眼的車尾燈像兩道血痕，劃破雨夜，很快就消失在了我的視線里。

胃里的劇痛和心口的冰冷交織在一起，將我徹底吞噬。

那最后一點可笑的眷戀，也隨著那遠去的車尾燈，被雨水沖刷得干干凈凈。

“噗——”

喉頭一甜，一口鮮血猛地從我口中嘔出。

身體再也支撐不住，我重重地倒了下去，意識在飛速流逝。

閉上眼前的最后一刻，我心里只有一個念頭。

賀錚，我再也不等你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