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叫"師道傳承交流群"的聊天群。
群成員：483人。
群簡介寫的是："本群僅供高校教師交流教學心得，嚴禁外傳。"
沈喬多打了一行字。
"我讓他查了一下群里近半年的活躍***。"
"排名第一的不是教學。"
"是**。"
7
沈喬男朋友沒辦法拿到群聊完整記錄。
但他做了一件事。
用一個和周明宇風格相似的賬號，申請加入了那個群。
驗證問題是：你的"教學案例"時長多少？
他回了"一學期起步"。
通過了。
當天晚上，他把群里最近三個月的聊天截圖打包發給了沈喬。
沈喬看完，打電話給我時聲音都在抖。
"若晚，你坐穩了再看。"
我坐在值班室的椅子上，一頁一頁地翻。
群里的發言格式高度統一。
每個人分享"教學案例"時，都會附上三樣東西：
酒店名稱和房間號。
一段不超過三十秒的視頻。
一份所謂的"教學心得總結"。
周明宇的賬號昵稱叫"周老師"。
他是群里發言第二活躍的人。
僅次于那個叫"阿杰"的，真名叫趙杰，是隔壁工商學院的講師。
我挨個翻了周明宇發過的"案例"。
第一個，日期是三個月前。
酒店走廊的監控截圖，他攬著一個穿碎花裙的女孩走進房間。
配文："播音系小萌同學，教學效果顯著。"
群里一片叫好。
"周老師牛。"
"這個學期周老師產量太高了。"
"萌妹子確實是上等資源。"
第二個案例，兩個月前，一個短發女生。
"大二新聞系，論文指導三次后主動加的微信。"
第三個，一個月前。
"這個比較害羞，花了點時間，學分卡了兩輪才松口。"
配了一張女生低著頭走進酒店的背影照。
底下有人評論："周老師越來越會拿捏了。"
周明宇回了一個表情。
然后打了一行字：
"給兄弟們一個忠告，千萬別碰太聰明的，容易翻車。找那種成績中等、家境一般、特別在乎績點的最好拿捏。"
這條消息下面有47個點贊。
我翻到底部。
沈喬的未讀消息彈出來。
"還有一個你必須看的。"
"群里有個ID叫小欣老師的日常。"
"發言不多，但每次發言只說一件事。"
我往上翻，找到了那個ID。
頭像是一只**貓。
和林可欣手機上那條消息的發送人，一模一樣。
8
"小欣老師的日常"在群里一共發過十四條消息。
沒有"教學案例"。
每一條都只有幾個字。
"師娘今天白班，晚上安全。"
"師娘出差了，這周都沒人。"
"師娘今天心情不好，周老師注意，別被抓到。"
"師娘今天值夜班，周老師放心飛。"
最后一條是三天前。
"師娘最近好像在查什么，周老師小心點。"
我的手沒有抖。
該抖的階段已經過了。
現在留在我身體里的，是一種很冷的東西。
從胃往上蔓延，一點一點凍住了喉嚨和眼眶。
我在自己科室里帶了快兩個月的實習生。
每天笑盈盈地叫我蘇老師、幫我整理病歷、給我帶早餐、下班時鞠躬說"老師辛苦了"。
轉過身就在四百多人的群里替我丈夫放哨。
我退出截圖，打開值班室的燈。
林可欣的排班表就貼在墻上。
明天她上午跟我查房，下午是自由學習時間。
我把那些截圖按時間順序存進了一個加密文件夾。
不是一份、兩份。
是周明宇在這個群里發過的全部"教學案例"，十三個女生，**兩年。
以及林可欣的十四條通風報信記錄。
以及群里四百多個男人的點贊、起哄、和教科書一般的獵艷話術交流。
我給沈喬回了消息。
"夠了。"
"你打算怎么辦？"
"先不動。"
"若晚，你冷靜點，別一個人扛。"
"我很冷靜。"
"我不是要你冷靜，我是說你冷靜過頭了。"
我沒回。
第二天查房，林可欣照舊跟在我身后，手里捧著病歷本，隨時準備記錄。
走到五床時，她遞給我一杯溫水。
"蘇老師，您嗓子是不是不舒服？我聽您今天聲音有點啞。"
我看了她一眼。
圓框眼鏡后面的眼睛，干凈得像溪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