過了幾天，唐老師偷偷塞給我一份文件。

市級芭蕾大賽的通知，冠軍可以直通**舞團。

那是無數舞者一輩子都等不到的機會。

“江止，這是你唯一能贏的人生。別告訴**媽，先把初賽跳完。”

“等結果出來，她也許會想通。”

我已經撕掉了國外學院的錄取通知。

可這次我不去國外，我甚至不離開這座城市。

如果贏了，媽媽會不會也為我高興？

我猶豫了很久，還是把這件事告訴了媽媽。

因為我不敢瞞她。

出乎意料的是，媽媽只是平靜地點了點頭。

“去吧。”

可是比賽前夜，我半夜醒來，發現媽媽坐在客廳里。

她手里攥著那張報名表。

桌上還放著她年輕時比賽獲獎的照片。

照片里的她穿著白裙，站在舞臺中央，所有燈光都照著她。

而現在，她坐在黑暗里，像一只被拋棄的鳥。

第二天清晨，媽媽把一張紙遞給我。

退賽申請書。

“舞臺會讓人忘了家。你如果贏了，是不是就不會回來了？”

“是不是就會有人告訴你，你應該離開我？”

我想說不會。

可是我已經說過太多次不會了。

媽媽仍然不信。

我沒有別的選擇。

那天晚上，媽媽做了一個蛋糕。

上面歪歪扭扭寫著：

止止，生日快樂。

其實那天不是我的生日。

我的生日早就過去了。

媽媽以前從來不過。

她說我的出生，不值得慶祝。

可那天，她點燃蠟燭，把蛋糕推到我面前。

“以前媽媽欠你的，今天補給你。”

她笑得很溫柔。

“止止，許愿吧。”

我看著那點燭火，眼淚瞬間涌了出來。

我許了一個很小很小的愿望。

我希望媽媽永遠像今天這樣。

不要恨我。

不要丟下我。

陸聞舟第三次來，是帶著醫生報告來的。

“江止，今天你必須跟我走。”

陸聞舟指著報告，聲音發緊。

“心肌炎恢復期，嚴重腳踝舊傷，長期營養不良。”

“再繼續高強度訓練，隨時可能猝死。”

“止止，你聽見了嗎？你不能再跳了。”

媽媽終于開口了，聲音輕得嚇人。

“江止，你自己選。”

“選他，還是選我。”

我嘴唇發抖。

“媽媽，我不走……”

陸聞舟急了。

“江止！她不是在愛你。她是在毀掉你！”

媽媽忽然笑了一下。

起身，走到廚房，拿出一把水果刀。

她把刀尖抵在自己腕邊，語氣仍然平靜。

“你走，我就死。”

陸聞舟臉色驟變。

“江照月，你瘋了！”

媽媽沒有看他，只看著我。

“止止，媽媽只有你了。”

“你也要像他一樣拋下我嗎？”

我崩潰地跪在地上，撲過去抓住她的手。

“媽媽，我不走！我真的不走！”

“你把刀放下，好不好？”

我轉頭看向陸聞舟，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。

“你別來了，求你。”

“你每來一次，她就更恨我一點。”

陸聞舟站在那里。

那一瞬間，他臉上的表情像是被什么狠狠擊碎。

他終于起身離開，看著媽媽，聲音低得可怕。

“江照月，你總有一天會知道，你今天留下的不是女兒，是她的命。”

門關上后，媽媽手里的刀掉在地上。

她整個人像失去力氣一樣，抱住我。

“止止，媽媽不是故意嚇你的。”

“媽媽只是太怕了，媽媽只有你了。”

那天晚上，她抱著我睡。

像我小時候發燒時那樣，輕輕拍著我的背。

“止止乖，媽媽在。”

“媽媽不讓任何人帶走你。”

我哭了一整夜。

她的手一下一下拍在我背上。

溫柔得像真的愛我。

我以為，這一次，總該結束了。

我已經撕掉前途，放棄舞臺，趕走父親。

我已經把能給的都給了她。

可第二天早上，媽媽煮了粥。

還放了我小時候最愛吃的果脯。

她坐在我對面，溫柔地問：“止止，你真的不會走嗎？”

我立刻說：“我永遠陪著媽媽。”

媽媽看著我，慢慢笑了。

然后，她拿出了那條白天鵝舞裙。

那條她從不允許我觸碰的裙子。

“去排練廳，把媽媽當年沒跳完的那支舞，跳滿二十四小時。”

“只要你還站著，我就相信你。”

“我會親自告訴陸聞舟，讓他永遠別再來找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