斷魂坡前斷親緣，親手送妹入深淵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卷著細碎的雪沫往脖子里鉆。，手指在紅色狐裘的絲質系帶上靈活地繞過，最后打了一個死結。?！案?，咱們真的要搬家了嗎？”，仰起臉看他，眼睛里還帶著點沒心沒肺的期待。，只是把她兜帽上的那一圈雪白狐毛理順?！班?，去個暖和地方?！薄＃浅龅陌讱馑查g模糊了她的眉眼。“那我是不是不用每天練字了？也不用跟著你吃那些苦得要命的藥膳了？”。“不用了?！薄⒆鍪裁矗峙露紱]人能管得著。。。
一隊穿著飛魚服、腰挎繡春刀的錦衣衛從林子深處轉了出來。
領頭的陸沉勒住馬繩，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對相依為命的兄妹。
他從懷里掏出一枚泛著冷光的令箭，隨手往謝臨淵懷里一扔。
“謝大人，東西拿好。”
陸沉說話時帶著一股子高高在上的嘲弄。
“這可是你用親妹子換回來的，北鎮撫司百戶的位子，京城里多少人盯著呢?！?br>謝清沅臉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她遲疑地低下頭，看著謝臨淵手里那枚象征權力的銅牌。
“哥？”
她聲音有點發顫。
“他說……換回來的？”
謝臨淵死死攥著那枚令箭，銅牌的邊緣硌得他掌心生疼，但他沒松手。
陸沉在馬上嗤笑一聲，火上澆油地補了一句。
“小姑娘，別怪你哥狠心。當今圣上病重，欽天監說要找個命格硬的貴女入宮沖喜。說是沖喜，其實就是去當個活死人。萬一老皇帝哪天蹬了腿，你還得跟著去皇陵里躺著。”
謝清沅整個人晃了晃，原本紅撲撲的小臉瞬間褪得一干二凈。
她死死盯著謝臨淵，試圖從他那張常年冷冰冰的臉上找出一絲開玩笑的痕跡。
“他說的是假的，對不對？”
謝臨淵沒說話。
他只是把手里的令箭收進懷里，動作利落得近乎**。
“謝大人，時辰到了?！?br>陸沉有些不耐煩地敲了敲刀鞘。
“要是舍不得，這位置多的是人想要。你那幾個政敵可都等著看你笑話呢。”
謝臨淵終于抬起頭，眼神里那點溫度徹底滅了。
他松開了抓著謝清沅肩膀的手。
“上車吧。”
謝清沅沒動，她像是第一天認識眼前這個男人。
當初在流民堆里，謝臨淵為了給她搶半個饅頭，被人打得滿地找牙都沒松手。
現在，為了一個百戶的官職，他親手把她推向那個吃人的深宮。
“謝臨淵?！?br>她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。
“你想要權勢，我可以陪你一起掙。哪怕是去**，去賣命，我都沒怨言。”
她往前走了一步，雪地里留下一個深坑。
“你非要選這一條路嗎？”
謝臨淵避開了她的視線，冷冷地吐出兩個字。
“上車。”
謝清沅突然笑了一聲。
那笑聲在空曠的斷魂坡上顯得格外凄涼，像是什么東西碎了一地。
她猛地拔下發間那根唯一的銀簪。
那是謝臨淵去年生辰時送她的。
“刺啦——”
發簪尖銳的頂端劃過紅色的狐裘披風。
那塊昂貴的、謝臨淵攢了半年餉銀才買下的綢緞，被她生生割下了一截。
大紅的碎帛飄落在雪地上，像是一灘干涸的血。
“謝臨淵，這披風是你買的，我還你一半?！?br>她把那截斷帛踢到謝臨淵腳下。
“剩下的，就當是你賣我的銀子。從此以后，你求你的通天路，我過我的奈何橋。”
她轉身走向那輛黑漆漆的宮車，步子穩得驚人。
謝臨淵站在原地，看著她瘦弱的背影消失在厚重的簾子后。
馬車緩緩啟動，車輪碾過積雪，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。
陸沉打馬走到他身邊，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這就對了。男人嘛，手里有了權，什么樣的女人沒有？親妹妹也不行，那是軟肋?，F在軟肋沒了，謝大人，恭喜晉升。”
謝臨淵沒理他。
他彎下腰，撿起地上那塊被雪水浸濕的斷帛。
虎口處因為剛才用力過猛，已經崩裂出一道血口子，鮮紅的液體順著指縫流下來，染紅了那塊碎布。
他把斷帛死死團在手心里，指甲摳進肉里，像是要把這塊布揉進骨頭里。
“回京。”
他翻身上馬，動作干凈利索。
“去北鎮撫司接印。”
風雪更大了。
斷魂坡上空空蕩蕩，只有兩道深深的車轍印，一直延伸到看不見的盡頭。
謝臨淵策馬狂奔，沒回頭。
他知道，自此以后，他再也沒有退路了。
要么爬到最高處主宰生死，要么跌進深淵萬劫不復。
至于那個在深宮里掙扎的小姑娘……
他閉了閉眼，任由冰冷的雪花打在臉上。
他會權傾朝野。
他會成為這大景朝最狠的一把刀。
到那時候，誰也別想動她一根頭發。
哪怕是皇帝，也不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