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試室的重逢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才意識到江敘白那句話不是質問，而更像一種沒給答案的判斷。，只說了句“要開工了”，轉身去找顧聞。，門還沒完全關上，里面已經吵成一鍋。有人在爭夜訪路線，有人在搶相機電池，還有個學姐把打印好的采訪提綱拍在桌上，語氣生無可戀：“誰再把備用麥弄丟，我今晚就把人掛在廣播樓門口示眾?！?，第一次真切感覺到，這地方不是社團攤位上那種拿來裝點大學生活的愛好角落，而是一個已經習慣了真刀**出活的地方。，抬頭看見她，沖她招了下手：“進來?！?，賀臨川就把一摞打印表推了過來：“這是今晚夜訪的分工和注意事項。先別急著背，看個大概就行。你等會兒主要跟機位和收音，采訪問題有人帶。有人帶”三個字剛落，江敘白就拉開她旁邊的椅子坐下，把一只錄音**耳機放到桌上。，沒說話。，屋里很快安靜下來?！罢f正事?！彼民R克筆在白板上寫下幾個名字，干脆利落，“今晚夜訪先按試用名單來。通過的留下，沒通過的以后有別的項目再說?！?。，按理說今晚頂多算走流程。可顧聞念名單念到一半，停了停，忽然補了一句：“另外，新來的林聽晚，不按臨時志愿者算，直接進白組三人組?！??！鞍　绷艘痪洌@然有點意外。。
她原本以為自己只是今晚過來搭把手，干完活再看情況，沒想到顧聞一句話，就把她直接塞進了實驗室最核心的小組之一。
顧聞像沒看見其他人的反應，繼續往白板上寫：江敘白、賀臨川、林聽晚。
“迎新短片你們三個負責?！?br>賀臨川最先吹了聲口哨：“顧老師，您這配置挺新鮮。”
“新鮮就對了?！鳖櫬劙压P一扣，“迎新短片不需要老油條味。我要看新生進校園第一周最真實的狀態，不要喊**，不要拼熱鬧，不要那種看完只記得校訓的宣傳片?！?br>他說完，目光在三個人臉上掃過一圈：“你們三個，一冷一熱一嘴硬，剛好。”
會議室里立刻有人笑出了聲。
林聽晚被那句“嘴硬”扎了一下，幾乎懷疑顧聞是不是已經從賀臨川嘴里聽到了什么。
賀臨川笑得最不客氣：“我知道誰冷誰熱，就是不知道嘴硬那位認不認?！?br>“你話真的很多?！绷致犕碚f。
“行，確認了?！辟R臨川一拍桌子，“顧聞老師識人還是準。”
江敘白坐在一旁翻夜訪提綱，像完全不打算加入這種低級打趣?？闪致犕碛喙鈷哌^去，卻看見他嘴角像是極輕地動了一下。
她差點以為自己看錯了。
顧聞把具體任務一條一條往下分。迎新短片的方向暫定為校園初印象，今晚夜訪只是第一輪取材，接下來還有軍訓、社團招新、第一堂專業課、夜跑、食堂高峰期等一系列內容。換句話說，這不是一次拍完就能交差的小任務，而是會貫穿她接下來至少半個月生活的長線項目。
林聽晚一邊聽，一邊在紙上記重點。
“你字挺好看。”賀臨川壓低聲音在旁邊說。
“這也能看出來？”
“我什么都能?！?br>“你先把安靜看出來?！?br>賀臨川“嘖”了一聲，笑得肩膀都在抖。
江敘白終于抬眼，敲了敲桌面：“注意聽。”
這句像是同時說給他們兩個人聽。
顧聞繼續安排：“今晚九點半到十一點，廣場、主路、食堂和宿舍區各跑一輪。賀臨川控場，負責開口和調采訪氣氛；江敘白主機位兼節奏；林聽晚先跟采訪邏輯和收音，第二輪開始可以自己試著問?！?br>林聽晚抬頭：“我今晚就能試問？”
“你下午能用二十七秒剪出想法，說明你不是沒感覺的人。”顧聞說，“沒必要一直只抱著錄音筆跟在后面?！?br>她下意識想反駁一句“我沒打算一直跟在后面”，可想起江敘白剛才說她總讓機器替自己說話，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。
這時門外突然有人探頭進來：“顧聞，采訪車的電瓶鑰匙誰拿了？”
“白組三號抽屜。”
“沒了?！?br>“那就在賀臨川口袋里。”
所有人齊刷刷看向賀臨川。
賀臨川摸了摸褲兜，果然摸出一串鑰匙，自己都樂了：“我就說今天怎么走路老覺得叮當響?！?br>會議室頓時一陣哄笑。
林聽晚也沒忍住彎了下唇。
她忽然明白為什么實驗室里所有人都認識賀臨川。這個人像一塊天然會聚光的東西，不管站到哪里，都能讓場子不那么僵。
而江敘白則正好相反。他不搶聲音，也不搶存在感，可只要他在那兒，你就很難忽視他。
顧聞把最后一頁分工表發下去，語氣一收：“還有一件事，論壇那破帖子誰都別理。我們做片子，不做八卦素材。誰要是被拍了就慌，被說了就亂，趁早別進來。”
林聽晚把表攥緊了些。
“聽見沒有？”顧聞看向她。
“聽見了。”她說。
“行，散會。白組三個人留下?！?br>其他人呼啦啦起身往外走，幾分鐘后，小會議室里只剩他們四個。
顧聞把椅子往后挪了點，抱臂看著三人：“你們這個組，我先把丑話說前頭。賀臨川，你別一上來就滿場飛，熱鬧不是作品。江敘白，你別總拿沉默當效率，帶新人不是只給結果。林聽晚——”
他頓了下，“你既然進組了，就別只想著躲在旁邊看。你不是沒主意的人，別把自己縮小。”
林聽晚心里輕輕一震。
她很少被人這樣點名。不是夸，也不是罵，是那種一眼看見你真正習慣了什么之后，直接把那層殼敲一下。
顧聞見她沒說話，像是知道她聽進去了，也不多講，只把一份任務板推到她面前。
“這周先跟著做，周末前給我一版初步采訪思路?！?br>“我寫？”
“你寫?！?br>“為什么是我？”
賀臨川在旁邊很不怕死地接了一句：“因為顧聞看**了?！?br>顧聞隨手拿筆砸他：“滾。”
江敘白終于開口：“因為你更像新生。”
林聽晚抬眼看過去。
“我們兩個已經不是新生視角了?！苯瓟渍f，“你要拍的是‘今年的新生’，那很多東西你比我們更知道從哪里疼，從哪里新鮮?！?br>這話說得非?？陀^，甚至有點像在講工作邏輯?？闪致犕磉€是莫名聽出了一點被認真對待的意思。
她低頭把任務板收進文件夾：“我知道了。”
顧聞看了眼時間：“九點二十，準備出發。”
三個人一起起身。
林聽晚還沒摸清實驗室設備放哪兒，站在柜子前猶豫了兩秒。江敘白已經從最上層抽出一支指向性麥克，遞給她：“你先拿這個，收近景夠了?！?br>賀臨川則從另一邊扯下掛繩工作牌，拋給她：“別緊張，等會兒如果有人***，你就站我后面。我負責讓人開口，你負責聽出他們到底在說什么。”
“那他呢？”林聽晚下意識問。
賀臨川瞥了眼江敘白，笑得很壞：“他負責在我們說廢話的時候，及時制止。”
江敘白懶得接這個梗，拎起相機包就往外走。
林聽晚把工作牌掛到脖子上，跟著他們穿過長廊。實驗室外面已經徹底入夜，校園路燈一盞盞亮起來，廣場上傳來人群和主持人的試音聲，空氣里帶著被雨洗過后的潮意。
她忽然有點說不上來的緊張。
不是怕出錯，而是第一次真切意識到，從今天晚上開始，她會被迫和這兩個人捆在同一個方向上很久。
走到樓梯口時，賀臨川回頭看了她一眼，笑著往后一抬下巴：“發什么呆？”
“沒?！?br>“那就好。”他揚了揚手里的備用機位，語氣輕快得像開場白，“以后請多指教，固定機位小姐?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