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安靜地吃。
“你晚上想吃餃子嗎？”
這句話我在廚房練習了三遍。
第一遍太小聲，第二遍太緊繃，第三遍像是隨口問的。
他蘸了醋，頭都沒抬。
“隨便。”
我坐在他對面，筷子拿在手里，餃子在碗里慢慢涼了。
張了張嘴，“隨便”這兩個字堵在嗓子眼里。
等他吃完這盤餃子？
等秦清瑤先上樓？
秦清瑤擦了嘴上了樓。
沈舟南把最后一只餃子吃完，起身準備走。
“舟南。”
他停下來，看著我。
“你……”
我說了一個字就卡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他等了兩秒，轉身走了。
我站在原地，聽到他上樓的聲音，一步，兩步，三步。
廚房的水龍頭忘記關了，在滴水。
一滴，兩滴。
我走過去把水龍頭擰緊，把剩下的餃子皮收起來，把案板擦干凈。
手機震了一下。
沈舟南發的消息：“明天要用的文件放在玄關。”
我回了兩個字：“好的。”
然后我靠在灶臺邊，翻手機日歷。
下個月的十號是他生日。
再下一個月的二十三號是我們的結婚紀念日。
我在那兩天的格子上畫了紅色的圈，紅筆是從抽屜里翻出來的。
往后翻。翻到十二月，翻到明年一月，翻到明年二月。
翻遍了。
找不到一個日子是寫著“好”的。
我把手放在小腹上。
那里還是平坦的，什么都摸不到。
但我算了算日子，從上個月沒來的那一天算起，大概五周了。
書上說第六周就有心跳。
可能已經有心跳了。
我把手機日歷關掉，放在灶臺上，看著鍋蓋上凝結的水珠一顆顆滑下來。
我不想哭的，但眼淚還是掉下來了。
這一次沒有聲音。
4
我在廚房洗草莓。
鹽水泡著紅色的果子，我一顆一顆摘掉葉子，水龍頭開著，水聲嘩嘩的。
樓上傳來一聲響。
不是很大，但很突然。
像什么東西絆了一下，緊接著是身體失去平衡的悶響。
然后我聽到了秦清瑤的聲音。
“啊——”
然后是身體在樓梯上滑落的聲響，拖鞋飛出去，最后是落地的一聲悶響。
我關了水，走出廚房。
秦清瑤坐在樓梯最下面**臺階的位置，一只手撐著地面，另一只手捂著膝蓋。
她的眼眶紅了，嘴唇在抖。
沈舟南站在樓梯中段。
我不知道他是從哪里出來的，他站在那里，一只手扶著欄桿，眼睛看著地上的秦清瑤。
然后他抬頭看了我一眼。
“不是我干的。”我說。
話一出口我就知道錯了。
因為在我開口之前，他也許還沒把這件事跟我聯系起來。
秦清瑤抬起頭，眼淚掉下來，看了我一眼。
那一眼只有半秒。
然后她把頭低下去，埋在膝蓋里。
“知予姐不是故意的，”她的聲音悶著，“是我自己沒站穩。”
沈舟南從樓梯上走下來。
經過我身邊的時候帶起一陣風，他蹲在秦清瑤面前，一只手搭在她肩上。
“讓我看看傷哪了。”
秦清瑤搖頭，一直說“沒事沒事”，但眼淚掉得更兇了。
她的小腿擦破了一塊皮，滲出血珠。
沈舟南站起來。
轉身。
面對我。
“跪下。”
我沒有動。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我說跪下。”
“我沒推她。我一直在廚房”
一巴掌。
他的手落在我左臉上，我的頭猛地偏向右邊，牙齒磕到口腔內側，咸腥的味道彌漫開來。
我整個人往旁邊踉蹌了兩步，撞到墻壁。
耳朵里嗡嗡的。
“跪下道歉。”
我看著他身后的秦清瑤。
她已經不哭了，睜大眼睛看著這邊，嘴巴微微張著。
我的膝蓋碰到地面的時候很疼。
走廊的地板是實木的，右膝先著地，身體歪了一下，左膝也放下去。
我跪在這個男人面前，嘴角的血滴在地板上。
“我懷孕了。”
沈舟南的身體頓了一下。
秦清瑤從他腰側抬起臉來，看了他一眼，又看了我一眼。
“知予姐，”她的聲音很輕，“別用這種事騙他。”
沈舟南的手放在秦清瑤肩上，輕輕拍了兩下。
“走，我送你去醫院檢查一下。”
秦清瑤拽了拽他的袖子，小聲說“知予姐還跪著呢”。
沈舟南沒回頭。
他一手扶著秦清瑤的腰，一手拉開大門。
秦清瑤一瘸一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