么都沒發生過，繼續煮粥，繼續熨衣服，繼續做每一道他愛吃的菜。
可是，什么才是最好的時機呢。
我翻了翻手機日歷。
下周是他生日，再下周是我們結婚紀念日。
但結婚紀念**從來沒記住過。
去年我做了蛋糕，等到晚上十一點他都沒回來，蛋糕我自己吃了，奶油太甜了，甜到惡心。
再往后翻，翻到月底，翻到下個月，翻過一頁又一頁。
翻遍了。
沒有一頁是寫著“好日子”的。
我把手機扣在床頭柜上，翻了身，把臉埋進枕頭里。
枕頭是蕎麥的，有點硬，硌在顴骨上，有點疼。
3
晨吐是從第三天開始的。
小米粥在鍋里咕嘟咕嘟冒著泡，我拿著勺子攪了攪，突然胃里一翻，趴在洗碗池邊干嘔。
什么都沒吐出來，眼淚倒是嗆出來了。
我抹了抹嘴，對著窗戶上的倒影看了一眼。
玻璃蒙蒙的，什么都看不清。
接下來每天早上都是這樣。
牙膏的薄荷味太沖了，牙刷剛碰到后槽牙就開始翻。
有一回沈舟南在隔壁，我捂住嘴把聲音吞回去，漱了口，擦干凈洗手臺，走出去的時候臉上是平的。
他看了我一眼，問我粥好了沒。
我說好了。
秦清瑤來了之后，早餐要做三人份。
她喝半碗粥就說飽了，沈舟南說“再吃點”，語氣像哄小孩。
我坐在旁邊喝粥，聽他們講話。
“知予姐，你是不是不太舒服？”秦清瑤放下勺子，“這幾天你早上臉色都不太好。”
“沒事。”
“你最近老是想吐吧？”她笑了笑，“我前兩天早上也聽到你在衛生間……你不會是懷孕了吧？”
我的勺子磕在碗沿上，發出一聲脆響。
沈舟南抬起頭看了我一眼，又低下頭繼續喝粥。
“可能只是胃不舒服。”我說。
秦清瑤笑了笑，沒再說什么。
下午沈舟南出門后，我去了小區門口的藥店。
藍色招牌，玻璃門上貼著“醫保定點”。
推門進去的時候只有我一個顧客，柜臺后面坐著一個店員在玩手機。
“需要什么？”
“驗孕棒。”
店員從柜子里拿出一個小盒子放在柜臺上。
淡粉色包裝，上面印著兩條線。
我把盒子攥在手里，掌心出汗。
“三十八塊。”
我翻了翻錢包，抽出一張五十的。
找零的硬幣塞進包底，小盒子塞進包最深處，用紙巾蓋住。
回家的路上我走得很慢。
梧桐樹發了新葉，陽光從葉縫里漏下來，在地上印出碎碎的光斑。
我踩著光斑走，數到一百二十步的時候到了小區門口。
到家之后我直接進了主臥，關上門，拉上窗簾。
坐在馬桶上，拆開小盒子。
里面有一根白色塑料棒，兩張說明書。
我把說明書看了兩遍，攥著那根塑料棒，手在抖。
尿液滴上去，等了三分多鐘。
我閉了一下眼睛，睜開。
兩條線。
一條深的，一條淺的，清清楚楚地印在那個小小的顯示窗里。
眼淚不知道什么時候流下來的。
視線模糊了，我用手背擦了擦，再看，還在。
兩條線。
我在馬桶上坐了很久，腿都麻了。
站起來，把驗孕棒用紙巾包好，塞進衣柜最深處，壓在那條不常蓋的毛毯下面。
關上柜門，又打開，摸了摸毛毯下面的那個小包，確認它還在。
然后我坐在床邊，攥著那包紙巾，哭了起來。
聲音悶在枕頭里，棉花吸走了一大半。
枕頭濕了一塊，我翻了個面。
我不能哭太久。沈舟南快回來了。
我去洗手間洗了臉，眼睛還是紅的，用冷水敷了敷，抹了一點遮瑕膏。
鏡子里的人看起來正常多了。
晚上告訴他。
晚餐我做了他愛吃的餃子。
韭菜豬肉餡，韭菜切得很碎，肉餡剁了兩遍，拌上生抽、香油、姜末。
包了四十個，碼在撒了面粉的案板上。
水燒開了，餃子下鍋。
我站在灶臺前，心里在想怎么開口。
“我懷孕了。”
直接說呢。
他會是什么表情？
會愣住嗎？
會走過來抱我嗎？
沈舟南回來了。
換了鞋，直接走進餐廳坐下。
秦清瑤從樓上下來，穿著一條新裙子，問他好不好看。
沈舟南說好看。
我把餃子端上去。
秦清瑤咬了一口燙得直哈氣，說好吃。
沈舟南沒說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