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麻煩老師先看看明珠。”
老師把一個小鈴鐺貼到她肚皮旁邊，輕輕一晃。
里面立刻鼓出兩下。
簡單。節(jié)奏訓(xùn)練。左兩下，右一下，記住爸爸奶奶都在看。
老師驚喜地拍手：“這反應(yīng)太好了。孩子將來一定有藝術(shù)天賦。”
謝承禮笑得壓不住。
“我就說她不一般。”
輪到我媽時，老師也把鈴鐺貼上來。
我正在睡覺。
鈴聲貼著肚皮響，吵得我想把鈴鐺踢飛。
我忍住了。
不動。
老師晃了三次，屋里沒人說話。
許云嵐柔聲勸：“妹妹，別給自己太大壓力。有的孩子就是安靜些。”
謝老**把茶盞重重放下。
“安靜和遲鈍不是一回事。”
我**手蓋住肚子：“她剛才睡著了。”
老師看謝老**臉色，馬上接話：“孕婦情緒和作息會影響孩子。孩子活躍度不夠，往往是母體互動少。”
謝承禮看向我媽。
“從今天起，胎教課不能停。”
我媽問：“醫(yī)生說我宮頸短，要減少刺激。”
“醫(yī)生只管保守。”他把登記表扔到床邊，“謝家養(yǎng)你，不是讓你把孩子養(yǎng)廢。”
這句話一出，我**臉白了。
上一世，她就是被這句話釘住的。
她覺得自己吃謝家的，住謝家的，必須生一個足夠好的女兒來還。
我伸出小腳，踢了肚皮一下。
不重。
只夠讓我媽知道我醒著。
她低下頭，眼睛里有一點水光，很快又按回去。
“我不簽。”
謝承禮沒反應(yīng)過來：“什么？”
“胎教強化課，我不簽。”
謝老**的臉拉下來：“你再說一遍。”
我媽抬起頭：“我的孩子不是拿來給誰看的。”
許云嵐馬上捂住肚子。
“妹妹，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，可媽也是為了孩子好。明珠愿意配合，是她懂事。安安不動，大家才著急。”
對呀對呀，炮灰不努力，活該被淘汰。
我聽煩了，朝著聲音方向踹了一腳。
我媽肚皮上終于頂起一個小包。
謝承禮立刻走過來。
“這不是能動嗎？剛才為什么不動？”
我又不動了。
他臉上那點期待僵在那里。
許云嵐忍笑忍得肩膀顫。
老師尷尬地收起鈴鐺。
謝老**盯著我媽：“孩子隨你，性子倔，不討喜。”
我媽摸了摸肚子。
“我討喜了一輩子，也沒見誰真喜歡我。”
這話不響。
病房里每個人都聽見了。
謝承禮沉聲：“林知夏，別忘了你現(xiàn)在住在哪里。”
我媽看著床頭那份強化課表。
她把紙拿起來，撕成兩半。
“那就搬出去。”
哇哦，炮灰媽要作死。
我在肚子里翻了個身。
作吧。
這一世，我陪她作。
謝承禮沒有讓我媽真的搬出去。
他要臉。
他兼顧兩房的名聲在親戚圈里掛了多年，人人都夸他仁義。要是我媽挺著九個月的肚子從謝家搬走，他那層仁義皮就裂了。
他把老師送走，回頭警告我媽。
“你可以鬧，但別拿孩子賭氣。明天家族聚餐，媽會宣布兩個孩子的滿月安排。你給我體面一點。”
我媽沒說話。
晚飯時，她只喝了一碗粥。
許云嵐那邊的燕窩送來兩盅，傭人路過我媽門口時，故意把托盤抬高。
“**，這是老夫人吩咐給云嵐夫人的。她肚子里那個動得厲害，消耗大。”
我媽看了一眼。
“端穩(wěn)點，別灑了。”
傭人沒想到她不爭，嘴里的話卡住。
我在肚子里樂得吐了個泡泡。
許云嵐等了半天沒等到我媽發(fā)火，親自端著空碗過來。
“妹妹，你別怪媽偏心。明珠今天配合老師，累壞了。”
我媽正在疊小衣服。
“你孩子累，你找她爸心疼。”
許云嵐笑容一僵。
“承禮也是安安的爸爸。”
“那你把他送回來？”
門口傳來腳步聲。
謝承禮站在那里，臉上壓著火。
許云嵐眼圈馬上紅了：“我只是想勸妹妹吃點東西。她現(xiàn)在對我誤會太深，我怎么說都是錯。”
謝承禮走進(jìn)來。
“林知夏，云嵐失去丈夫，肚子里是大房唯一的血脈。你連這點容人之量都沒有？”
我媽拿起一件粉色小衣服，慢慢撫平袖口。
“你把她接回家，陪她產(chǎn)檢，給她買燕窩，讓她住主臥旁邊。還要我怎么容？”
謝承禮的聲音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