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"
"好。"
我掛了電話，去洗了個澡，換上那條白裙子。
對著鏡子別好頭發，干凈利落，什么首飾都沒戴。
出門時，樓下已經停了一輛黑色轎車。
車窗降下來，司機是個中年男人，沖我點了點頭。
"林小姐，老**讓我來接您。"
我上車，車子安靜地駛向山那邊。
路上，司機沒說話。
我也沒問。
四點整，車子停在顧家老宅的后門。
一扇灰磚矮墻上的小鐵門，爬滿了藤蔓。
鄭叔已經等在門口。
他看到我，微微躬身。
"林小姐，老**在東廂房，請跟我來。"
穿過一條碎石小徑，拐過兩道月亮門，到了東廂房的門前。
門虛掩著。
鄭叔推開門，側身讓路。
屋里光線柔和，一個頭發全白的老**坐在紅木椅上，手邊放著一杯茶。
方奶奶。
她抬頭看到我，渾濁的眼睛里閃過一絲光。
"來，坐到奶奶這里。"
我走過去，在她旁邊坐下。
她伸手摸了摸我的臉。
"瘦了。"
"沒事。"
方奶奶收回手，端起茶喝了一口。
"你那個養母，正在前廳發表演說呢。"
她的語氣淡淡的，帶著一種看戲般的從容。
"又哭又鬧，說你身體不好，要把她親生女兒嫁過來替你。"
"管家說她把那份假診斷書都拍在桌上了，擺出一副深明大義的樣子。"
我沒出聲。
方奶奶又看了我一眼。
"那條鏈子，真的被那丫頭戴去了？"
"嗯。"
方奶奶輕輕哼了一聲。
"那條鏈子是**年間的老翡翠，扣環上刻著我的名字。"
"她倒是敢。"
我低著頭，手放在膝蓋上。
"奶奶，對不起，是我沒看住。"
方奶奶擺了擺手。
"不怪你。該來的，遲早要來。"
她放下茶杯，聲音沉了沉。
"我活了九十二年，什么人沒見過。"
"你養母這種人，給她三分顏色她就敢開染坊。"
"不在顧家門口撞一次墻，她永遠不知道天有多高。"
她站起來，有些緩慢但很穩當。
"走，跟奶奶去看看。"
第八章
前廳的門半掩著，里面的聲音透了出來。
媽正在說話，聲音比在家里還高，像生怕別人聽不見。
"我也是沒辦法才來的！我養了她二十多年，當親生女兒養的，結果去做婚檢，查出來這個毛病。"
"你們說，這叫我怎么辦？硬著頭皮把她嫁過來，回頭生不出孩子，你們顧家怪我們騙人，到時候難看的還不是兩家人？"
她哽咽了一下，聲音發顫。
"所以我才想著，不如讓我親閨女嬌嬌來，嬌嬌身體好，長得跟舒晚也像，性格又溫順，肯定能伺候好你們家公子。"
廳里一陣沉默。
然后傳來一個年輕女人的聲音，很柔，但有一種不動聲色的矜持。
是顧庭淵的媽媽宋雅芝。
"周女士，這件事很突然，我們需要跟老**商量。"
"你先坐，喝杯茶。"
"好好好，應該的應該的。"
**語氣瞬間卑微了八度，客客氣氣地。
"不著急，你們慢慢商量。"
然后傳來嬌嬌的聲音，低低的，像是刻意壓著。
"阿姨，我雖然不是舒晚姐，但是我保證，嫁進來之后一定孝順您和叔叔。"
停了一下。
宋雅芝沒接話。
我站在東廂房通往前廳的廊道上，隔著一道屏風。
方奶奶坐在屏風后面一張備好的藤椅上，鄭叔替她倒了茶。
她沒有急著出去。
她在聽。
"讓她們說夠。"方奶奶低聲吩咐鄭叔。
鄭叔躬身退到一旁。
前廳里，媽已經打開了那份診斷書，正一項一項地給宋雅芝看。
"你看，這兒，先天性**發育不良，蓋的紅章。市人民醫院的，做不了假。"
"這種病，治不好的，我專門去問了醫生。"
她嘆了口氣，聲音里的委屈恰到好處。
"我養了她那么多年，她考上了好大學，跟你們家攀上了親，結果這節骨眼上出這種事，我心里比誰都難受。"
"但是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兩家的婚事黃了吧？"
"所以我才把嬌嬌帶來了。你們看看，是不是跟舒晚有幾分像？"
嬌嬌大概站了起來，因為傳來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輕響，走了幾步。
"這條裙子是舒晚的，我穿著也很合身。"
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