站在窗前吹了很久的冷風，直到敲門聲響起。
“王妃，王爺來了。”丫鬟的聲音帶著一絲緊張。
沈昭關好窗戶，回到床邊坐下，把蓋頭放下來。
門開了。
腳步聲從門口一直走到她面前。很穩，很輕，像貓科動物踩在地毯上，帶著一種不動聲色的壓迫感。那個人在她面前站定，沈昭能感覺到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蓋頭上，像一層薄冰，涼而沉重。
然后，一柄玉如意伸過來，挑起了她的蓋頭。
蓋頭滑落的那一刻，沈昭抬起頭。
她第一次看清了裴淵的臉。
那是一張冷到極致的臉。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，眉骨高聳，鼻梁如刀削，薄唇緊抿成一條線，下頜的輪廓鋒利得能割傷人的目光。他的皮膚蒼白得近乎透明，能看到太陽穴下細細的青色血管。但他的眼睛不是蒼白的，是濃得化不開的墨色，像深淵，像枯井，像冬天結了冰的湖面，看不見底，也沒有任何倒影。
他的頭發漆黑如墨，用一根玉簪束起，幾縷碎發垂落在額前。他穿著玄色的蟒袍，袍擺上繡著五爪金龍，龍的鱗片上鑲著極細的金線，在燭光下明明滅滅。
好看。
沈昭在心里承認，他確實好看。好看得像一把剛剛出鞘的劍，鋒利、冰冷、危險。
但她不怕他。
因為她知道，這個男人不會碰她。
原書中的裴淵，在新婚之夜掀開蓋頭，看了沈昭一眼，說了一句“你終究不是她”，然后轉身離開。
從那以后，他再也沒有進過她的房間。
而她，在這座冷冰冰的王府里獨守空房，一天又一天，一年又一年。她會在無數個深夜里聽到他在書房獨酌的聲音——酒杯碰桌面的悶響，一聲接一聲，像他的心在滴血。她會在他喝醉的時候偷偷去看他一眼，看到他那張冷硬的臉上露出脆弱的表情，嘴里喊著“嫣兒、嫣兒”，那個不是她的名字。
她會愛上他。
明知他愛的不是她，她還是會愛上他。因為孤獨的人很容易愛上另一個孤獨的人，哪怕那個人的孤獨與她無關。
沈昭不打算走這條路。
她不是原書中的沈昭。她是穿書者，她看過原著，她知道每一個劇情節點，知道每一個人物的命運。更重要的是，她知道自己要什么。
她要的不是裴淵的愛。
她要的是活下去，體面地活下去。
“沈昭。”裴淵開口了。
聲音比她想象的低，比她想象的冷。像冬天的風從門縫里灌進來，不留情面。
“王爺。”她應了一聲，聲音穩得像釘在地里的樁。
裴淵看著她，目光從她的臉上移到她的手上，又從手上移回臉上。他在審視她，像在審視一件剛送來的貢品——做工如何，成色如何，值不值得留下。
“你姐姐沈婉，身體可好？”他問。
“還好。”沈昭說，“但大夫說她需要靜養，不宜勞累。”
“不宜勞累。”裴淵重復了這四個字，嘴角微微扯了一下，那不是笑，是一種嘲諷，“所以就把你送來了。”
“是。”沈昭沒有否認。
反正遲早要攤牌，不如從一開始就讓他知道——她知道自己是替代品，她不需要他的憐憫，她也不打算扮演沈婉。
沈昭站起身，走到桌前，端起合巹酒。白玉杯子冰涼，握在手里像握著一塊冰。
“王爺，按照規矩，該飲合巹酒了。”她說。
裴淵看著她遞過來的那杯酒，沒有接。
“你我之間，不需要這道工序。”他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，像在陳述一個事實，“從今日起，你是攝政王妃，管好后宅事務，見人該說什么不該說什么，自有嬤嬤教你。沒有我的允許，不得私自出府。沒有我的允許，不得進入前院書房區域。”
他說這些話的時候，語速很快，像在背誦一份早就擬好的條文。沈昭注意到，他的目光始終沒有落在她的臉上超過三秒——他在看她，但又在刻意避開她。
不對。
沈昭在心里搖了搖頭。
原書中的裴淵不是這樣的。原書中的他掀開蓋頭，說完那句“你終究不是她”，轉身就走了，從頭到尾沒有說過這么多話，更沒有布置這些“規矩”。
他在緊張。
沈昭忽然意識到這個事實。裴淵在緊張。他的手背在身后，但從袖口露出來的那一截手指在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