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的，色號叫“溫柔玫瑰”。他送她的時候說，這個顏色很配你，不張揚，不刺眼，剛剛好。
剛剛好。他選她，也是因為這三個字。一個剛剛好的妻子，安靜、溫順、從不越界。一個完美的掩護。
微波爐里溫著三明治和熱牛奶。她吃完把廚房收拾得一塵不染，因為傅謹言不喜歡凌亂。他說：一個人的生活秩序反映他的精神狀態。一個能完美犯罪的人，對秩序有著近乎偏執的要求。
她站在廚房里想起前世他教她用刀的方式。不是教她切菜，是教她握刀——五指并攏握住刀柄，切下去的時候手腕要正，刀刃要垂直，力道要均勻。他站在她身后，手把手糾正她的姿勢，像在教一個實習生如何處理證物。那時候她以為那是他的職業習慣。現在她知道，他不是在教她用菜刀，他是在教她怎么持刀。只不過他手里的刀，從來不在廚房。
經過客廳時，她看到茶幾上放著一份文件，封面上印著“謹言律師事務所”的標志。委托人是一個涉嫌**妻子的地產商。死者頸部的掐痕照片——和前世的她脖子上的，一模一樣。
宋染把文件合上，指尖抖了一下。她將手**大衣口袋里，轉身出門。
二、陸衍
上午十點，刑偵支隊。開放式辦公區里幾個年輕**正在吃早飯，看到她走進來，其中一個認出了她：“嫂子？傅律師讓您來的？不是。”宋染笑了一下，“我來找陸隊。”
陸衍從里間辦公室走出來。黑色薄毛衣，袖口挽到小臂，帶著從案子上剛下來的疲倦。陸衍，刑偵支隊副隊長，她的大學師兄。前世唯一一個在她死后直覺此案有蹊蹺、頂住壓力重啟調查的人。前世她沒有來得及把卷宗交給他，這一世她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。
茶水間里，陸衍給她倒了杯白開水。她低頭看著水面晃動的波紋，沉默了很久。
“如果我告訴你，我嫁的人正在**。你會相信我嗎？”
陸衍手里的搪瓷杯停在半空中，茶水晃出來幾滴。茶水間里安靜得能聽見打印機運作的嗡嗡聲。
“你知道你在指控誰嗎？京城最負盛名的刑辯律師，從來沒有輸過一場官司。你的丈夫。你有證據嗎？”
“我只有這個。”她從口袋里取出兩樣東西放在桌面上——一根頭發，裝在一只透明的取樣袋里。一小片指甲蓋大小的透明膠膜，上面粘著幾粒細小到肉眼幾乎看不見的灰塵。
“頭發是案卷里夾的，我做了毛囊分析的前置處理。膠膜上沾的微粒是特種水泥粉塵，和兩個月前那起‘意外墜亡案’中遇害者指甲里發現的水泥成分一致。這份水泥配比很特殊，整個華北地區只有三家建材廠能生產。”
陸衍沉默了很長時間。“你自己也是專業人士——這些東西在法庭上的可信度連百分之十都不到。無論你怎么舉證，只要傅謹言站在法庭上說一句‘這是我妻子自己提取的’，你的所有證據都會被判為非法。”
“我知道。所以我需要你的幫助——你的權限，你的人，去查正式的證據鏈。而我，留在家里繼續提取。兵分兩路。”
陸衍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。他認識宋染十幾年了——從實驗室的第一堂解剖課起就認識。她是系里最安靜的一個，也是手法最穩的一個。導師說她天生是做法醫的料。
“如果他發現了，你會很危險。”
她已經端起紙杯喝了一口水，水溫不冷不熱。“不會。”
“你怎么確定？”
“因為前世他已經殺過我一次了。他以為他成功了。”
茶水間里的空氣驟然冷了下來。陸衍的表情在那一瞬間凝固住——不是震驚，是某種比震驚更深的恐懼。像他站在警戒線外第一次看到命案現場，那種寒意滲進骨髓的鈍痛。他在那一刻聽懂了。不是比喻，不是修辭。她是真的死過一次。他的嘴唇動了一下，想問什么，***都問不出來。
宋染低頭看著紙杯里的水面，水很平靜。
“那天晚上，他在浴缸里扼住了我的脖子。手法很專業——左手施力，只壓迫頸動脈竇，避開舌骨。水溫三十六度五。他在讓我昏迷而不是讓我痛苦。我的死因被寫成溺亡，他站在我的葬禮上接受所有人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