未見精神**癥狀。建議安排正式面診鑒定。"
署名是市第一人民醫院精神科副主任醫師，王嵐。
我把紙按在胸口。
這半年來，我第一次覺得那扇鐵門上的鎖不是鎖。
是倒計時。
08
好景不長。
第二天早上，氣氛就變了。
護士查房的時候比平時多了兩個人。
她們的表情不對，帶著一種我很熟悉的緊張。
每次周志國要"加碼"的時候，她們就是這個表情。
"顧念晚，院長要見你。"
領頭的護士板著臉。
我被帶進了二樓的院長辦公室。
周志國坐在一張巨大的辦公桌后面，五十來歲，微胖，戴著一副無框眼鏡，看起來斯文體面。
他旁邊站著一個人。
我的心涼了半截。
陳淑蘭。
我的養母。
半年來她第一次出現在我面前。
她穿著一件米色的針織衫，頭發梳得一絲不茍，脖子上掛著我媽留下的那串珍珠項鏈。
看到我的瞬間，她的表情先是一愣，然后迅速堆上了一臉心疼。
"念晚，我的孩子。"她伸出手，像是要來摸我的臉。
我往后退了一步。
"瘦了這么多。"她的聲音柔軟得像棉花，"媽媽心疼死了，這段時間媽媽太忙，沒來得及來看你。"
我看著她，一個字沒說。
周志國清了清嗓子："陳女士是專程來了解你恢復情況的。最近你的狀態有些波動，我們想跟你談談。"
"什么波動？"我問。
"你的護理記錄顯示，你最近經常自言自語，對護工有攻擊傾向。"
我幾乎要笑了。
自言自語是因為我在練習把藥片藏到舌根的口型。
攻擊傾向是因為上周一個護士強行給我加藥，我推開了她的手。
"所以呢？"
周志國推了推眼鏡："我們考慮給你增加一個療程的電擊治療。"
"電擊不是已經停了嗎？"
話一出口，我就后悔了。
周志國的眼睛瞇了起來。
他慢慢轉頭看向旁邊。
"程醫生是什么時候取消的電擊？"
他這句話不是問我的。
是自言自語。
但那個語氣，讓我后脊發涼。
他在查程薇。
陳淑蘭在旁邊適時地嘆了口氣："念晚啊，媽媽知道你不喜歡這里。但你的病還沒好，醫生說需要繼續治療。你要是乖乖配合，媽媽爭取年底之前接你回家。"
年底。
距離陳妙柔的訂婚宴還有一個月。
年底接我回家？
等她女兒的婚事定下來，股份轉移完成，生米煮成熟飯之后，才讓我出去？
到那時候，我就算出去了，又能怎么樣？
一切都晚了。
"媽。"我開口，聲音平靜。
陳淑蘭微微一愣，她大概沒想到我會叫她。
"妙柔最近好嗎？"
"好好好，她一切都好。"陳淑蘭的笑容更濃了，"她可想你了，天天念叨姐姐。"
"聽說她要訂婚了？"
陳淑蘭的笑容僵了一秒。
很短暫，但我捕捉到了。
"你聽誰說的？"
"這里的護士聊天提到的。說妙柔現在叫顧妙柔了，要嫁去方家。"
空氣一下子安靜了。
周志國的表情沒變，但他看了陳淑蘭一眼。
陳淑蘭很快恢復了笑容："護士們亂講的，你別聽。你現在最重要的是養好身體。"
"好。"我點點頭，"那媽媽多來看看我。"
陳淑蘭拍了拍我的手："好，媽媽一定常來。"
她不會來的。
她今天來只有一個目的，確認我還老老實實地關著，沒有出任何岔子。
09
陳淑蘭走后的第三天，好消息和壞消息幾乎同時到來。
好消息是，程薇通過她的同學，幫我拿到了市第一人民醫院精神科的正式鑒定報告。
王嵐醫生根據程薇提供的半年行為觀察日志，以及一次四十分鐘的視頻面診，給出了正式結論。
"受檢者顧念晚，精神狀態正常，無精神**癥狀，無幻覺、妄想及認知障礙。此前診斷依據不足，建議重新評估。"
白紙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