悅的臉一下子白了。
“你忘了這段話？”我收起手機。“我沒忘。”
“媽……那是我隨口說的……”
“隨口說的？”
我點了點頭。
“對，在你眼里，我就是這種隨口就能拿來貶低的人。”
我繞過她，上了樓。
“媽！”她在后面追。
“您到底要怎樣才肯原諒我？”
“我沒有不原諒你。”我在樓梯拐角處停了一下。“我只是不想再伺候你了。”
“從明天起，朗庭苑那套房子我要收回來。你們有一個月的時間搬走。”
她像被雷劈了一樣定在那里。
“媽……您不能這樣……朵朵還小……”
“朵朵是我的外孫女，我會另外給她安排。”
“但這跟你無關。”
我上了四樓，開門進去。
在她臉上關上了門。
門外傳來她的哭聲，一聲比一聲大。
我走到廚房，燒了一壺水。
水開的時候，門外的哭聲停了。
手機響了，是林昊。
“媽，悅悅說您要收回朗庭苑的房子？”
“是。”
“媽，我知道悅悅做得不對，但是——”
“林昊。”我打斷他。“我今天跟律師立了新遺囑。你猜猜里面有沒有陳悅的名字？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。
“媽……”
“你是個好孩子。朵朵也是個好孩子。但你老婆不是。”
我停頓了一下。
“這些年你也看到了，她怎么對我的。”
林昊沒說話。
他確實都看到了。
每一次陳悅對我的冷言冷語，每一次她讓我打掃衛生洗碗刷鍋而自己躺在沙發上刷手機——林昊都看在眼里。
他偶爾會幫我搭把手，偶爾會替陳悅道歉。
但他從來沒有真正制止過她。
“你們有一個月時間。一個月后，我要那套房子的鑰匙。”
我掛了電話。
泡了杯茶，坐在窗邊喝。
窗外的天色開始暗了，路燈亮了。
**樓對面的小飯館開始冒煙了，油鍋的滋啦聲隔著窗戶傳過來。
我這輩子，吃過太多的苦。
不是物質上的苦——那些錢一直在我賬上，我隨時可以用。
我吃的是心苦。
明明可以住大房子、穿好衣服、過舒坦日子。
但我選擇了住**樓、穿舊衣服、吃饅頭咸菜。
為什么？
因為我以為，一個母親如果活得太光鮮，女兒就不會心疼她。
我以為，只有我過得苦一點，女兒才會學會感恩。
我錯了。
大錯特錯。
二十五年的隱忍沒有換來一句謝謝。
只換來一句“您就是沒出息”。
茶涼了。
我站起來，把杯子洗了。
然后打開衣柜，把今天買的新衣服掛進去。
藕荷色的真絲襯衫在一堆舊衣服里特別扎眼。
像一朵花開在了荒地上。
我看了一會兒，笑了。
五十七歲。
日子還長著呢。
第二天一早，趙建國打來電話。
“蘭芝姐，昨天的事我一晚上沒睡著。想來想去還是要跟你說一聲。”
“你說。”
“鼎味下半年要啟動一個新項目——溯源計劃，就是把我們所有經典配方的發明人請出來，做一系列品牌紀錄片和宣傳活動。”
我擰了一下眉頭。
“你那個027號配方是我們的王牌，排在第一位。我想請你出面——”
“不行。”
“蘭芝姐——”
“我說了不行。我不想拋頭露面。”
趙建國嘆了口氣。
“行，我不強求。但你起碼來參加下個月的股東大會吧？你都五年沒來了。”
“再說。”
掛了電話沒兩分鐘，門鈴響了。
我打開門，門口站著陳悅和林昊。
陳悅手里提著兩個大袋子，眼睛還是紅的。
“媽，我給您買了些東西——”
“拿回去。”
“媽——”
“我說拿回去。”
林昊拉了拉陳悅的胳膊。
“悅悅，讓媽先緩緩。”
“緩什么緩？”陳悅急了。“媽說要收回房子，我們搬去哪兒住？”
“那是我的房子。”我倚在門框上看著她。“我要收回來，有什么問題？”
“可是我們已經住了三年了！裝修也是我們出的錢——”
“裝修花了多少？八萬？十萬？我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