么沒有替他擋那支箭。"
衛(wèi)鈞一愣。
沈酌抬頭看著他，月光落在她的臉上。那張臉年輕、白凈、眉目如畫——前世被毒箭毀掉的那張臉，此刻完好無損。
"衛(wèi)侍衛(wèi)，"她說，"那是一支毒箭。你覺得，我該用我的命去擋嗎？"
衛(wèi)鈞張了張嘴，說不出話。
是啊。憑什么？
她只是將軍的女兒，和霍珩沒有婚約，沒有情分，連朋友都算不上。她有什么義務(wù)替一個對她不冷不熱的人去擋一支毒箭？
可衛(wèi)鈞心里隱約覺得不對勁。
他跟了霍珩多年，見過沈酌看霍珩的眼神。那種眼神，是會讓人不顧一切撲上去的。
但現(xiàn)在那雙眼睛里，什么都沒有了。
沈酌轉(zhuǎn)身走了。
帳篷里，碧落已經(jīng)鋪好了被褥。沈酌躺下來，盯著帳篷頂上的帆布。月光從縫隙里透進來，一道一道的。
她閉上眼睛。
腦海里翻涌的不是那支箭，而是前世的三十年。
新婚夜。
紅燭搖曳，她蓋著紅蓋頭坐在床沿上。等了兩個時辰，手指把喜服的袖口攥出了褶子。
門被推開。酒氣沖進來。
霍珩站在門口，看著她。
她掀開蓋頭，露出那張被蝕骨散毀掉的臉。左邊，從額頭到下頜，一片觸目驚心的疤痕。皮肉凹凸不平，像被火燒過又澆了蠟。
霍珩的視線落在她臉上，喉結(jié)滾動了一下。
他沒有進來。
轉(zhuǎn)身走了。
那一夜，她一個人坐到了天亮。紅燭燒盡，只剩一灘冷蠟。
后來她才知道，他去了溫如意的院子。溫如意是京中有名的才女，容貌出眾，與霍珩青梅竹馬。她本該是霍珩的正妻，是陛下那道賜婚的旨意，打碎了所有人的如意算盤。
溫如意沒有進門。霍珩不肯納妾辱沒她，她也不肯委身做妾。兩個人就這么僵著，把沈酌夾在中間，不上不下，不死不活。
沈酌試過。
她學做羹湯，端去書房。他看都不看一眼，碗推到桌角，涼了倒掉。
她繡荷包，想塞進他的腰帶里。他皺著眉頭抽出來，遞給下人："扔了。"
她月夜里等他回來，在門口站了三個時辰。他路過時腳步都沒停，只留下一句："別杵在這里礙眼。"
三十年。
一千多個日夜。
她把自己活成了一個影子。
沈酌翻了個身，把臉埋進枕頭里。
不會了。
她在心里對自己說。
這一世，沈酌不會再為霍珩流一滴眼淚。
第五天。隊伍抵達京郊。
沈酌在驛站下了馬車，正準備和碧落去雇一輛回沈府的車。身后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
"沈姑娘，請留步。"
她回頭。
霍珩站在驛站門口。
他換了一身干凈的深色長衫，衣領(lǐng)立得很高，遮住了脖頸上的傷。但領(lǐng)口邊緣還是露出一小截發(fā)黑的皮膚，猙獰地蜿蜒進衣料深處。
他臉色蒼白，嘴唇干裂，但依舊站得筆直。那雙眼睛沉沉地看著她，像是在審視什么。
"那天晚上，"他開口，聲音因為毒傷變得有些沙啞，"你在帳篷里。"
"是。"
"伏兵來襲時，你沒有出來。"
"亂箭之下，出帳篷是找死。我?guī)е搪涠阍阢~盾后面。"
霍珩沉默了一瞬。
"你父親是沈烈。從小在軍中長大。你識得**聲，辨得出箭矢方位。以你的身手，在亂陣中閃避并非不可能。"
沈酌看著他的眼睛。
"侯爺想說什么？"
"你明明可以出來。"
沈酌彎了彎嘴角。
"侯爺?shù)囊馑际牵覒?yīng)該沖出來替你擋箭？"
風從驛站的回廊里穿過。吹起她的發(fā)梢，也吹起他衣領(lǐng)的邊角，露出更多發(fā)黑的皮膚。
霍珩的下頜繃緊了。
他沒有說"是"。但他的沉默就是答案。
沈酌心里涌上來一股酸澀的笑意。
前世她替他擋了。毀了容，丟了半條命，換來他一句"費盡心機逼我娶你"。
這一世她沒擋。他果然覺得她應(yīng)該擋。
好一個霍珩。
"侯爺，"沈酌的聲音輕輕的，像一片葉子落在水面上，"我只是沈?qū)④姷呐畠海皇悄钠拮樱皇悄牟肯拢膊皇悄B(yǎng)的狗。"
"我沒有義務(wù)替任何人擋箭。"
"如果侯爺覺得應(yīng)該有人替你死，不妨在軍中選幾個忠勇之士，給他們加餉加俸，日后遇險，自有人為你出生入死。"
"但那個人不是我。"
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