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?！?br>“那你呢？”我問，“你當了二十多年的爸，說過一句公道話嗎？”
爸張了張嘴，沒說出話來。
我轉身走了。
身后，爸的聲音傳來：“老四——”
我沒回頭。
3.
婚后第一個月，媽就打來電話。
“老四，這個月的養老錢怎么還沒到賬？”
我握著手機，看著窗外的夜景。
“媽，我結婚了?！?br>“結婚了就不用給養老錢了？”媽聲音提高了，“你三個姐姐都給，你憑什么不給？”
“她們各拿了100萬嫁妝?！?br>“那是她們的，跟你有什么關系？”
我深吸一口氣：“媽，你給我的嫁妝是一張欠條。那83萬是我這十二年給家里的錢。你讓我還我自己的錢？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。
“林念，你什么意思？”**聲音冷下來，“翅膀硬了是吧？”
“我沒那個意思?！?br>“沒那個意思？你現在是不是覺得嫁人了，就可以不管這個家了？”
“媽，”我說，“我不是不管，是管不動了。”
“管不動？你一個月掙多少？你那個男的一個月掙多少？兩個人加起來不到一萬塊錢吧？3000養老錢都拿不出來？”
我沒回答。
“林念，我告訴你，”**聲音越來越大，“你要是不給，以后別進這個家的門！”
“好?！蔽艺f。
“你——”
我掛了電話。
陸深從浴室出來，頭發還濕著。他看了我一眼：“怎么了？”
“沒什么?！蔽曳畔率謾C，“我媽。”
他走過來，坐在我身邊，握住我的手：“還在說那些？”
“嗯。”
“別理她?！?br>“我知道。”
我靠在他肩上，閉上眼睛。
“阿深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知道我這十二年給家里多少錢嗎？”
他沒說話，輕輕拍著我的背。
“83萬。”我說，“我高中一畢業就去打工，第一份工作月薪800塊，我每個月給家里500。后來漲工資了，給得越多。大姐結婚、二姐買房、三姐生孩子，還有每個月的養老錢……”
我掏出手機，打開一個文件夾。
里面是十二年的轉賬記錄。每一筆都截了圖，每一筆都有日期。
“我有記賬的習慣?！蔽艺f，“從第一筆開始，一直記到現在。”
陸深看著那些截圖，沒說話。
“我以為，”我的聲音有點啞，“我以為只要我夠努力，夠懂事，他們就會對我好一點?！?br>“念念。”
“可是不會?！蔽倚α艘幌?，“十二年，83萬。換來一張欠條?！?br>陸深把我摟緊了。
“你還好嗎？”他問。
我想了想：“習慣了?！?br>這三個字比哭更讓人難受。但我沒哭。我真的習慣了。
第二天，媽又打來電話。
“老四，**住院了?！?br>我心里咯噔一下：“怎么了？”
“胃病犯了，要做手術。你有空來看看吧。”
“好，我下班就去?！?br>掛了電話，我跟陸深請了假，去了醫院。
爸躺在病床上，氣色還行。媽坐在旁邊削蘋果，大姐二姐三姐都在。
“老四來了?！倍阏f。
我點點頭，走到床邊：“爸，你感覺怎么樣？”
“還行。”爸笑了笑，“小毛病，別擔心。”
“醫生怎么說？”
“做個小手術就好了?！眿尳舆^話，“不過這手術費不便宜，得兩萬多。”
我看著媽。
媽也看著我：“老四，你也出點吧。”
“出多少？”
“五千吧。你三個姐姐各出五千，你也出五千。”
我沒說話。
“怎么？拿不出來？”**語氣有點沖，“五千塊錢都沒有？”
“有。”我說，“可是媽，我給你們的那83萬，夠做多少次手術了？”
**臉色變了。
“你這孩子，怎么說話的？”媽站起來，“我養你這么大，你跟我算賬？”
“我沒跟你算賬。”我說，“我只是想問問，那83萬去哪兒了？”
“什么去哪兒了？”
“大姐的嫁妝、二姐的房子、三姐的份子錢。”我一樣一樣數，“這些錢，是我給的，還是你給的？”
大姐開口了：“老四，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沒什么意思?！蔽铱粗齻?，“我就是想搞清楚一件事?！?br>“搞清楚什么？”
“這個家，到底誰在養誰。”
病房里安靜了幾秒。
“林念！”媽拍了一下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