級數學競賽二等獎"一欄，填了"是"。
我查了省競賽官網的獲獎名單。
沒有陳瑤。
她連參賽資格都沒有。
這不光是偷名額。
這是偽造材料、騙取保送資格。
如果**實，不只是取消保送，她的高考資格都可能被取消。
我把查到的信息全部打印出來，夾進一個牛皮紙文件袋。
文件袋放進我辦公室的抽屜里，上了鎖。
然后回家做飯，等陳銳東回來。
晚飯桌上四個人。
陳銳東給蘇念夾菜，問她身體好些沒。
蘇念低著頭，筷子戳著米飯，沒什么胃口。
陳瑤吃得很香，還跟陳銳東聊學校里的事，語氣輕快。
"爸，老師說保送公示后天出來，讓我準備一下后續材料。"
"嗯，好好準備。"陳銳東語氣自然得像在說天氣。
蘇念的筷子停了一下。
我給蘇念碗里添了塊排骨。
"念念，多吃點。"
"媽，我不太餓。"
"吃完這碗再上去。"
蘇念低頭扒了兩口飯，放下碗進了房間。
陳瑤看了我一眼，欲言又止。
"怎么了？"我問。
"沒……沒什么。媽，念念姐是不是不舒服？"
"發過燒，還沒完全好。"
"哦，那讓她多休息。"
她笑了笑，收了碗進廚房。
我坐在餐桌前沒動。
陳銳東過來收拾桌子。
"若晚，念念怎么回事？飯也不好好吃。"
"大病初愈，正常。"
"保送的事公示了嗎？"
"后天。"
"那就好，她穩的。"
他說這話的時候，表情松弛，語氣自然。
六年的夫妻，我居然看不出他在撒謊。
或者說，他撒謊的時候，跟說真話一模一樣。
我也笑了笑。
"嗯，穩的。"
他去洗碗了，廚房里傳來水聲。
我盯著他的背影看了五秒。
轉頭上樓。
公示前一天下午，林敏的電話打進來。
"若晚，出事了。"
"說。"
"教務處的人跟我透了個風，說保送名單上蘇念的名字被換了，換成了一個叫陳瑤的學生。教務處的人也納悶，問我知不知道怎么回事。"
"你怎么說的？"
"我說不清楚，得問你。若晚，到底怎么了？這個陳瑤是不是你繼女？"
"是。"
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。
"你什么意思？她頂了念念的名額？"
"后天見面再說，林姐。你幫我約一下老周。"
"周校長？"
"對，公示當天上午，我要見他。"
"若晚，你想干什么？"
"該干的。"
掛掉電話，婆婆鄭蘭芳又打來了。
"若晚！我跟你說個事！周末升學宴的場地，我定了明月樓，一百桌！瑤瑤可是咱們陳家第一個清北生，排場不能小！"
一百桌。
"媽，公示還沒出來呢。"
"那不是走個過場嘛！瑤瑤自己都說板上釘釘了。我請帖都印好了，你那邊通知一下你的同事朋友，都來熱鬧熱鬧！"
我沒說好，也沒說不好。
"媽，公示出來再說行嗎？萬一有變數呢。"
"什么變數？"她語氣一變，"若晚，你該不會不高興吧？瑤瑤上清北是好事，你一個當繼母的，心胸要大一點。念念沒拿到也正常，高考再拼嘛。"
"我知道了，媽。"
掛了電話。
一百桌升學宴。
請帖都印好了。
我打開手機備忘錄，寫下一行字：
"明月樓，一百桌。"
挺好。
場子越大，摔得越響。
公示當天，上午十點整。
學校官網掛出了保送名單。
清北大學，全市唯一名額：陳瑤，清河中學高三二班。
林敏第一時間截圖發我。
"若晚，名單出來了。陳瑤的名字。蘇念沒在上面。"
緊接著，蘇念的班主任趙老師打來電話。
"蘇老師，出了點情況。念念的保送確認狀態變成了自愿放棄，可念念跟我說她從來沒操作過。我這邊正準備向教務處反映……"
"趙老師，先別動。我來處理。"
"您是打算……"
"給我一天時間。"
趙老師答應了。
我穿上外套，拿上那個牛皮紙文件袋。
出門前路過客廳，陳瑤正拿著***同學視頻。
"對，清北！生物科學專業！公示剛出來！"
屏幕那頭，一片尖叫和恭喜。
陳瑤笑得燦爛，露出一排整齊的牙。
看見我經過，她收了收笑容，客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