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頁，又看了一遍。
然后把協議合上，放在桌上。
"顧衍舟。"
他抬頭。
"你是不是忘了點什么？"
5
律師看了看顧衍舟，又看了看我。
顧衍舟放下茶杯。
"你覺得條件不夠？"
"我覺得你這份協議，少了一樣東西。"
他皺眉："少什么？"
我跟他對視了三秒。
門鈴又響了。
顧衍舟沒料到這個時間還有人來。
他看了一眼門禁屏幕。
然后臉色變了。
門開了，進來一個女人。
短發，酒紅色外套，高跟鞋踩在地板上聲音干脆。
是顧珂。
顧衍舟的親妹妹。
她掃了一圈客廳，目光在兩個律師身上停了一下，然后落到我臉上。
"嫂子，我聽說你們在談離婚？"
她沒等人讓，自己在單人沙發上坐了下來，翹起腿。
"媽讓我過來看看。"
我看向顧衍舟。
他沒有意外的表情。
這說明他知道顧珂要來，甚至可能就是他或者老**安排的。
兩個律師加一個妹妹。
陣仗不小。
顧珂攏了一下頭發，語氣比她哥溫和些，但意思不溫和。
"嫂子，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。但事情已經到這一步了，鬧來鬧去對誰都不好。"
"你覺得是誰在鬧？"
顧珂抬了下眉毛。
"我就是來給你遞個臺階，別不接。"
她從包里拿出一張銀行存單。
"這是媽讓我帶來的。另外三百萬，加上我哥給你的五百萬，一共八百萬。你拿了錢體面走人，以后各不相干。"
八百萬。
加一套遠郊小公寓。
這是他們給一段三年婚姻定的價。
也是他們給我這個人定的價。
我沒看那張存單。
"顧珂，你知道蘇婉寧懷孕幾個月了嗎？"
顧珂愣了一下，沒想到我會這么問。
"這跟我有什么關系？"
"七個月。也就是說，你哥在我去年小產后不到兩個月，就讓另一個女人懷上了。"
"……"
"**上個月還給我打電話催我看不孕不育門診，說顧家要有后。那會兒她是不是已經知道蘇婉寧的存在了？"
顧珂的表情終于有了點不自然。
顧衍舟在旁邊插了一句："念晚，說這些沒用。"
"有沒有用我不知道。但我想弄清楚一件事。"
我看著他們兄妹倆。
"你們全家，有幾個人是不知情的？"
客廳里安靜了一會兒。
洪律師干咳了一聲，把話題拉回來："陸女士，我們還是回到協議上來吧。"
我拿起那份協議，翻到附件欄那一頁。
空白的那一頁。
"行，說協議。"
我把協議放回桌上。
"我有一個問題。"
"這份協議里，為什么沒有顧氏集團的股份分割方案？"
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了一拍。
顧衍舟的手指在茶杯上頓了一下。
"什么股份？公司是我的，跟你沒關系。"
我看著他。
"真的沒關系嗎？"
6
顧衍舟臉上的表情很平穩，但我注意到他放下茶杯的動作比平時慢了半拍。
"念晚，顧氏集團是婚前資產，跟你沒有法律關系。這一點你應該清楚。"
"公司注冊確實在我們結婚之前。"
我頓了頓。
"但注冊資金的來源呢？"
顧珂插嘴："我哥自己的錢。"
我沒看她。
"顧衍舟，三年前你的公司差點倒掉。資金鏈斷裂，銀行抽貸，供應商堵門。你還記得吧？"
他沒說話。
"后來有一筆錢進來，八千萬。你跟**說是爭取到了一個投資人。"
我看著他的眼睛。
"那筆錢，不是投資人的。"
洪律師的筆停在半空。
顧珂的腿放了下來。
"那是我家的。"
我從沙發靠墊旁邊拿出一個文件袋。
早上我花了二十分鐘找到了這個東西。
這是外公當年讓周叔交給我"以備不時之需"的。
我從來沒打開過，因為我一直以為我不需要。
"這里面是那筆八千萬的打款記錄、股權代持協議，以及你在第二年追加的兩千萬增資簽收單。"
我把文件袋放在桌上。
"合計一個億，對應顧氏集團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。代持人是周長明，也就是我外公的助理。"
"實際持有人，是我。"
顧衍舟的臉上終于出現了一種我之前從沒見過的表情。
不是憤怒，不是心虛。
是恐懼。
顧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