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晚的飯最后沒吃完。
他去陽臺抽煙。
我站在餐桌邊，看著那枚他給我戴上的戒指，忽然第一次覺得，婚后的日子其實沒有我想的那么簡單。
8.
那套房子的事，我后來沒有再提。
我給我媽打電話，說我們想靠自己慢慢來。
我媽沉默了一會兒，只問：“陳硯不愿意？”
我說：“不是，他有自己的計劃。”
我媽沒拆穿我的語氣里的窘迫。
她只說：“那你們商量好就行。”
掛斷電話后，我坐在臥室里，松了一口氣。
我以為這件事到這里就過去了。
可半個月后，陳硯加班回來，忽然問我：“你是不是跟**說我不肯接受你家的錢？”
我正在疊衣服，手停了一下。
“沒有啊，怎么突然這么說。”
他把手機(jī)放到桌上。
“她今天給我發(fā)消息，說買房不用急，讓我別有壓力。”
我看了一眼屏幕。
我媽只發(fā)了很普通的一句話。
你們兩個慢慢來，別太累。
我說：“她就是關(guān)心你嘛。”
陳硯坐在床邊，低著頭，聲音有些啞。
“知夏，我很怕別人關(guān)心我。”
我怔住。
他抬頭看我，眼睛里有一種很深的疲憊。
“因為他們一關(guān)心，我就會覺得自己做得不夠好。”
那一瞬間，我心軟了。
我走過去，蹲在他面前。
“那以后我讓我媽少說這些，好嘛？”
陳硯看著我，像是想說不用。
可最后，他什么都沒說。
他只是伸手摸了摸我的頭發(fā)。
“委屈你了。”
那晚我靠在他懷里，很久都沒有動。
我以為他能說出這句話，說明他知道我的難處。
可我沒有想到，后來很多年，我真的開始替所有人收起關(guān)心。
我讓我爸不要再提資源。
讓我媽也不要問錢。
我自己也學(xué)會了少說、少問、少期待。
那時候我還不覺得這叫委屈。
我以為這叫磨合。
9.
陳硯第一次真正讓我難堪，是在他升職面試前。
那陣子他每天加班到凌晨，回來時襯衫領(lǐng)口總是皺的。面試前一晚，我路過商場，給他買了一件新的白襯衫。
不是什么奢侈牌子，只是版型好一點(diǎn)。
我回家后把袋子放在沙發(fā)上，盡量說得輕松：“明天面試可以穿這個，應(yīng)該挺合適。”
陳硯剛洗完澡，頭發(fā)還濕著。
他拆開袋子，看見吊牌，手停了一下。
“多少錢？”
我心里一緊。
“打折買的。”
他看我一眼：“多少？”
“一千二。”
客廳里安靜下來。
我趕緊補(bǔ)了一句：“你明天面試重要嘛，而且這個可以穿很久。”
他把襯衫疊回盒子里，動作很慢。
“我以前穿的那些，很丟人嗎？”
我愣住：“我不是這個意思。”
“那是什么意思？”
他的聲音不大，可每個字都像壓著。
“是你覺得我連一件面試能穿的衣服都沒有，還是你覺得我穿你買的，成功率會高一點(diǎn)？”
我站在原地，突然有些無措。
我只是想讓他明天體面一點(diǎn)。
可“體面”這兩個字，我不敢說出口。
因為只要說出口，就像坐實了他原來不體面。
我放低聲音：“你不要這樣想，我就是覺得你穿白襯衫好看。”
陳硯沒有看我。
他把盒子推回桌上。
“退了吧。”
“陳硯……”
“我不想穿著你買的衣服去面試。”
他抬頭看我，眼神里沒有憤怒，更多的是一種說不出的難受。
“我怕我坐在那兒，會一直想，這件衣服不是我自己買的。”
我突然說不出話。
那天晚上，我一個人拿著小票去樓下站了很久。
商場已經(jīng)關(guān)門了。
我站在風(fēng)里，低頭看著手里的紙，忽然覺得很荒唐。
我給丈夫買一件襯衫，最后像做錯了什么事。
第二天，他還是穿了舊襯衫去面試。
回來后，他告訴我，過了。
我很高興，想抱他。
可他卻先說了一句：“你看，**新的也可以。”
我伸出去的手，就那樣停在半空。
10.
那件襯衫后來沒有退。
我把它掛進(jìn)衣柜最里面，再也沒有拿出來過。
從那以后，我開始學(xué)會在很多事情上提前收手。
朋友約我去一家新開的餐廳，我看了眼人均，回她：“算了，下次吧。”
其實我很想去。
那家店我收藏了很久，主廚是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