廢墟蘑菇與空癟錢包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踩著滿地泥濘和不知名的工業(yè)廢液，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回走。。幾個縮在墻角的流浪漢睜開渾濁的眼睛，盯著兩人看了幾秒，又在看到流螢腰間那把還沒完全冷卻的光束劍后移開了視線。，一股潮濕發(fā)霉的氣味撲面而來。“安全屋”，實則是集裝箱改造的違建。墻角結著厚厚的蛛網，天花板上有一道兩指寬的裂縫，正對著那張彈簧已經塌陷的單人床。“終于回來了。”，靠在門板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。連續(xù)高強度的戰(zhàn)斗讓她的體力透支到了極限，那層單薄的外套被冷汗浸透，緊緊貼在后背上。，拉開椅子坐下，手指習慣性地摸向腰間的儲物袋。，再給楚白添置一件厚實點的防風服。夢境邊緣的溫差大，他一個沒有戰(zhàn)斗力的普通人，很容易凍病。，一邊解開儲物袋的系帶。。，發(fā)出清脆的響聲。。她把儲物袋抖了又抖，甚至把手伸進去摳了摳內襯的縫隙。什么都沒有。“楚白......”，看著正蹲在墻角研究一只變異蟑螂的楚白，聲音有些干澀。
“我們放在袋子里的信用點呢？我記得還有三千多一點......”
“哦，那個啊。”
楚白站起身，臉上的表情從隨意變成了委屈，又從委屈變成了一種恰到好處的憤怒：像極了一個被欺負了卻不敢發(fā)作的少年。
“今天下午那個管事的胖子帶人堵在門口，兩個打手一左一右架著我，他把手伸進我口袋里把錢全搶走了。”
楚白的聲音微微發(fā)顫，“那個胖子說這屋子地段好，**佳，三千信用點一個月是良心價，少一個子兒就把我們扔出去喂裂界怪物。我想攔住他們，但他們把我推倒了。”
他說著，露出胳膊上一塊被蹭破的油皮，已經結了一層薄薄的血痂。
流螢看著那塊擦傷，眼中的怒火像被點燃的干柴一樣轟然燒起。
她沒有懷疑楚白的話。在她眼里，楚白就是一個連揮劍都會平地摔的萌新，面對那些窮兇極惡的地頭蛇，他除了乖乖交錢還能怎么辦？
憤怒的對象不是楚白。她只憤怒那些人趁她不在，欺負一個毫無反抗能力的男孩。
“巴特。”
流螢將這個名字在齒間碾碎。她把那三枚硬幣重新塞回口袋，聲音壓得很低，帶著一種壓抑到極點的殺意。
“明天我去找他要回來。”
楚白連忙搖頭，伸手扯了扯流螢的袖子：“別去，螢寶。他們人多，我不想你受傷。錢沒了就沒了，我少吃幾頓沒事的。”
流螢抬頭看著楚白那雙帶著擔憂的眼睛，心口像被什么東西狠狠攥了一下。她深吸一口氣，把怒火暫時壓回心底，沖楚白露出了一個有些勉強的微笑。
“沒關系。明天我去商區(qū)看看有沒有招搬運工的，我力氣大，能賺到飯錢的。你別害怕，有我在。”
[彈幕：我特么血壓拉滿了！三千信用點租個破集裝箱？這男的腦子里裝的是泔水嗎！]
[彈幕：流螢老婆居然還在自責？她居然不罵他？我真想順著網線過去給這吃軟飯的一巴掌！]
[彈幕：主播你除了會拖后腿還會干什么？那可是你們下半個月的飯錢！]
[彈幕：完了，這下真要**在夢境邊緣了。]
楚白掃了一眼彈幕，心里毫無波瀾，甚至還覺得有點想笑。巴特啊巴特，你最好今晚睡得香一點。
“滴答。”
一滴冰涼的水珠砸在桌面上。
外面下起了酸雨。雨水順著天花板的裂縫滲進來，起初只是水滴，很快就連成了一條線。
流螢趕緊站起來，把缺腿的木桌往旁邊挪了挪，又找來一個破塑料桶接在漏水處。
屋內的溫度驟降。流螢打了個寒顫，肚子不合時宜地發(fā)出了一聲悠長的轟鳴。
“你先休息一會。”楚白擼起袖子，轉身走進了那個只能容納一個人的簡易廚房，“我去看看還有沒有什么能吃的東西。”
流螢靠在床邊，疲憊感一陣陣襲來。她閉上眼睛，腦子里全是如何在明天賺到足夠兩人填飽肚子的錢。
二十分鐘后。
廚房里飄出了一股說不上難聞也說不上好聞的焦糊味。
楚白端著一個豁了口的陶瓷碗走了出來。他那件本來就破舊的外套沾滿了灰塵，臉上還蹭了一道黑灰。他看著流螢的眼神卻純真得像個捧著絕世珍寶的孩子。
碗里裝著一碗賣相感人的糊糊。灰色的，冒著細小的泡泡，幾根早已看不出原色的菜葉半沉半浮地漂在里頭。
“螢寶。”楚白把碗小心翼翼地捧到流螢面前，“這是用柜子里剩的干糧渣煮的。我嘗過了，能吃的。你先吃，我不餓。”
流螢看著那碗糊糊，又看了看楚白臉上那道黑灰和胳膊上那塊擦傷。
楚白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，喉結明顯地滾動了一下，似乎在強忍著饑餓。他把碗又往前遞了遞，眼神里滿是期待。
[彈幕：**！這特么是煮糊了吧！那菜葉子都煮化了！]
[彈幕：雖然賣相感人，但至少不是毒蘑菇了……主播這次是真的在努力做飯？]
[彈幕：流螢老婆別吃啊，這男的肯定把廚房炸了！]
[彈幕：我特么居然有點感動？這個廢物至少愿意進廚房了。]
她沒有說話，端起碗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。糊糊的味道很寡淡，帶著焦苦味，口感沙沙的。但這是楚白親手做的。
她吃了一半，把碗推到楚白面前。“剩下的你吃。”
“我不餓。”
“你吃。”流螢的聲音很輕，卻很堅決。她隱約能感覺到，這碗糊糊雖然賣相不好，但吃下去之后胃里暖融融的，沒有一絲不適。
也許楚白用了什么她不知道的配料——就像她每次試圖探究楚白身上的秘密時一樣，這個念頭剛剛冒出來就被一股溫柔的力量模糊了邊緣，只剩下一個肯定的判斷：他是在用他的方式照顧她。
楚白看著流螢，端起碗，把剩下半碗吃完了。
窗外的酸雨還在下。屋里的兩個人，分吃了一碗世界上最難吃也最溫暖的糊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