離婚那天，陸景川把離婚協議遞到我面前的時候，林知夏正坐在民政局門口那輛黑色奔馳里等他。
她把車窗降了半截，半張臉露在陽光里，正在對著小鏡子補口紅。她今天穿了一條杏色連衣裙，襯得整個人溫溫柔柔，像從來沒做過見不得人的事。她腕上那條鉆鏈，我認得。去年我生日，在專柜里多看了兩眼，陸景川說最近公司壓款嚴重，等項目回款了再給我買。
現在，它戴在林知夏手上，襯得她那截手腕又白又細。
她腿邊那只奶白色鱷魚紋手袋，我也認得。三個月前，我幫陸景川整理聯名副卡賬單，在消費提醒里見過那一筆六位數的刷卡記錄。我當時問他，最近不是說現金流緊張嗎，怎么還有這么大一筆支出。他看都沒看我，只說送客戶**的禮物，關系打通了，單子才能拿下來。
我那時沒拆穿他。
因為那時候我已經知道，那個所謂的客戶**，就是他大學時那位念念不忘的白月光，林知夏。
陸景川順著我的目光看過去，眉頭立刻皺了起來，像是生怕我在門口鬧出什么笑話，聲音壓得很低：“昭昭，別鬧。她只是順路送我過來。”
我低頭翻著手里的協議，笑了笑：“**都坐到民政局門口了，你還跟我談體面？”
他臉色一僵，眼里閃過一絲不自然，很快又擺出那副慣會騙人的冷靜模樣：“你說話別這么難聽。知夏只是普通朋友，她最近心情不好，我順路送送她。”
“普通朋友會坐在車里等你辦離婚？”
“她不知道今天是什么事。”
“你猜我信不信？”
陸景川盯著我，眼底已經起了火氣，但大概顧忌著來往的人，還是忍了下去。他把離婚協議往我手邊又推了推，語氣里帶著那種高高在上的施舍意味：“簽了吧，拖著沒意思。協議我已經讓到這個份上，算仁至義盡了。”
仁至義盡。
我在心里把這四個字過了一遍，只覺得諷刺。
婚內**的是他。
轉移財產的是他。
把房子掛到表弟名下，把錢繞到**賬上的也是他。
帶著白月光坐在民政局門口逼我簽字的，還是他。
結果到頭來，他還能說一句仁至義盡。
陸景川這個人，從骨子里就精致利己得漂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