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考691分，我卻遲遲沒收到通知書。
眼看同學都背著行李走了，我只能在家干著急。
我爸是個老實農民，那天卻發了狠，直接去了縣教育局。
他在大廳里坐了一整天，誰勸都不走。
直到傍晚，一個領導模樣的人慌慌張張跑出來，手里拿著一份檔案袋。
打開一看，我的名字后面，竟然備注著"已死亡"。
一
查完分的那天晚上，我爸喝了三兩白酒，說要給祖宗燒柱香。
六百九十一分。
我把電話里聽到的數字用圓珠筆寫在手背上，寫完又描了一遍。墨水洇開來，數字印進了皮膚紋路里。
我爸陳大柱，種了一輩子地的人，指甲縫里的泥永遠洗不干凈。他端著搪瓷缸子，酒灑了一半在手上，渾然不覺。
"六百九十一。"他舔了下嘴唇，咂了咂嘴，"清華要多少分？"
"六百八十五。"
搪瓷缸子頓在半空。他看了我三秒鐘，放下杯子，轉身出了堂屋。
院子里噼里啪啦炸開了。他在放鞭炮——家里過年剩的兩掛小鞭。大晚上的，雞飛狗跳。
王二嬸從隔壁墻頭探出半個腦袋："大柱，瘋了？大半夜的！"
"我家昂子，六百九十一！"
王二嬸縮回去，過了兩秒又探出來："真的假的？"
那天晚上消息傳遍了整個柳河村。691分，全縣第一，全市前三。
后來的半個月，家里門檻快被踩斷了。村支書來了，鎮中學校長來了，縣一中的班主任劉守義專門騎了四十公里摩托車過來，拍著我肩膀說："陳昂，你是我教過最爭氣的學生。"
我媽把家里唯一的母雞殺了燉了湯，端上桌。劉老師喝了半碗，抹抹嘴問："填了哪所學校？"
"清華。計算機。"
劉老師點點頭："穩了。"
那時候我也覺得穩了。
691分。清華分數線685。高出6分。
我開始等錄取通知書。
七月底，沒來。
八月初，還是沒來。
隔壁王二嬸的兒子王小剛，考了個大專，通知書倒先到了。她整天在胡同里晃悠，嗓門大得隔三道墻都能聽見：
"我家小剛啊，也是大學生啦！"
說完還拿眼角掃我們家方向。
我媽在灶臺前剁菜，刀背砸在砧板上，悶聲不吭。
八月十號，高中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