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你選了遺產，回頭也可以分給若棠一半……"
我回頭看了一眼爺爺。
他渾濁的眼睛盯著我，嘴唇動了動，像是想笑。
"我就要銅錢。"
"妹妹從小沒爹沒媽，身世比我慘。八百億我一分不留，全讓給她。"
沈若棠愣了一瞬。
然后她幾乎蹦了起來。
"謝謝姐姐！"
她一把抓過床頭柜上的繼承文件，簽名簽得飛快，連筆帽都甩飛到了地上。
簽完字，她轉頭看我，嘴上掛著笑。
"姐，你放心。等你以后蹲街邊撿瓶子的時候，我開車一定慢一點，不濺你一身泥。"
親戚們發出一陣怪笑。
爸**臉一下子全白了。
我把三枚銅錢攥在手里，銅錢硌著皮膚，沉甸甸的。
爺爺在我彎腰把銅錢收好的時候，用只有我能聽見的聲音說了一句：
"好孩子。"
然后他閉上眼，再沒有睜開。
第二章
爺爺走了。
沈若棠拿到遺產之后，當天下午就消失了。
留下我和爸媽，守著空蕩蕩的靈堂。
媽紅著眼圈收拾碗筷。
爸坐在門檻上抽煙，一根接一根。
"聽晚。"
媽突然放下碗，聲音壓得很低。
"媽不怪你心善。可**的建材公司，上個月剛被人舉報材料不達標，所有在建的工程全部停了。"
"如果三天之內拿不出兩千萬周轉資金，銀行那邊會直接封賬戶。"
爸沒說話。
煙頭燒到了手指，他也沒吱聲。
我坐在爺爺的床邊，看著他留下來的舊枕頭。
枕套上有黃漬，邊角磨出了線頭。
這個枕頭底下，藏過八百億的繼承文件，也藏過三枚銅錢。
爺爺在世的時候，家規嚴得嚇人。
所有子孫必須自食其力，不許伸手要一分錢。
爸的建材公司是他一手創辦的，效益不好的時候借了***，窟窿越滾越大。
本來指望我拿到遺產幫他填上這個坑。
我選了銅錢。
"媽，你別擔心。"
我不知道該怎么跟她解釋，只能硬著頭皮安慰。
"一切都會好的。"
媽看了我一眼，嘴張了張，什么都沒說。
晚上，我躲在自己屋里，聽見爸媽在臥室里翻來翻去。
"建業，明天債主就要上門了。這錢還不上，房子就沒了。"
"我知道。"
"要不……給若棠打個電話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