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家醫院的藥品調配權在我手里。林夏，你要打官司就去打，我有的是理由。我可以說子軒是急救用藥，是醫生的臨床判斷。法律上，我贏得輕輕松松。"
他湊近了一點，壓低聲音。
"再說了，你一個單親媽媽，去哪請律師？"
我沒動。
我也沒說話。
我只是慢慢地，把手心里那支空藥管，放進了我的大衣口袋。
02
"媽媽，我口渴。"
朵朵的聲音從病房里飄出來，細得像一根線。
我推開周明遠，走進病房。
朵朵躺在床上，氧氣面罩蓋住她半張臉，她瘦得只剩下一把骨頭。血氧監護儀上的數字在跳，89，88，87。
我拿起床頭的水杯，托起她的后腦勺，讓她小口喝水。
"媽媽在。"
我把頭埋下去，讓她看不到我的眼睛。
朵朵今年六歲。
三年前查出的那種病，全國每年新增不到八十個孩子。當時主治醫生告訴我，唯一的特效藥要排隊，全國一年只能配到四十支。
排了三年。
終于排到了。
排到之后第七天，被孩子的父親，挪給了他**的兒子。
"媽媽，今天**了。"
朵朵眨著眼睛。
"打了對嗎？我感覺不太一樣。"
我笑了一下。
"打了。媽媽陪你睡一會兒。"
我把她哄睡，然后走出病房。
周明遠還站在走廊里，他在打電話，背對著我。
"……嗯，已經打進去了，子軒的指標應該明天就能穩住……林夏？她能鬧什么，她一個家庭主婦……"
我從他身邊走過去。
他甚至沒有察覺。
我走到走廊盡頭的窗戶邊，從口袋里拿出手機。
通訊錄里有一個號碼，備注只有一個字："爸"。
我已經三年沒撥過這個號碼了。
三年前我嫁給周明遠的時候，我爸只說了一句話。
"林夏，他不是我們家的人。哪天你想清楚了，回家。"
我那時候不信。
我以為周明遠是醫院里最年輕的副主任醫師，是別人口里的"最佳女婿人選"，是真的愛我。
我以為愛情可以越過家世。
我錯了。
電話撥通的瞬間，那頭幾乎沒有遲疑。
"夏夏。"
我爸的聲音和三年前一模一樣。
我深吸了一口氣。
"爸，停止對市一院的所有藥物供應。還有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