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明珠見我不開口，臉色沉下來。

“沈蘅，你別裝清高。你父親不過一個外放病官，***早死。你能嫁入侯府，是祖墳冒青煙。”

她上前兩步，靴尖踩在那半截紙上。

“今**若肯跪到前廳，給我母親敬茶認錯，往后還可做世子夫人。若不肯，明日全京城都說你失禮，沈家女名聲爛了，看誰還要你。”

我動了動手指。

枕邊有塊玉佩。

羊脂白玉，背面刻著奉字。

原主的母親臨死前把它塞給她，只說不到絕境，不可示人。

我把玉佩攥進掌心，扶著墻站起來。

腿上沒有力，膝蓋隱痛。

陸明珠看我起身，以為我肯服軟，抬了抬下巴。

“這才對。到了前廳別亂說話，就說你染了風寒，來遲了。”

我扯下床邊半幅破簾，裹住肩頭。

“納征宴，庚帖在何處？”

陸明珠臉上的笑停了片刻。

“什么？”

“六禮納征，男家以幣帛告女家。女方庚帖須置主案。我的庚帖，在何處？”

她看向身后婆子。

婆子咳了一聲。

“姑娘病糊涂了吧。庚帖自然在侯夫人那兒。”

“主案上沒有？”

陸明珠眼皮跳了跳。

“你問這個做什么？”

我越過她，走到門口。

廊下雪積了兩寸，前廳燈火通明，絲竹聲隔著院墻傳來。

我聽見有人高喊敬酒。

有人說，世子和溫姑娘真登對。

我抬腳踏進雪里。

陸明珠追出來。

“沈蘅，你要去前廳鬧？”

我回頭看她。

“去宗祠。”

陸明珠的臉沉下去。

“你敢！”

我扶著廊柱，慢慢往外走。

原主記憶里，永寧侯府宗祠在東側，今日大宴，陸家男丁多在前廳，宗祠只留兩個老仆看香火。

大晟律，聘女未過門，不入男家宗祠。

但納征當日若庚帖入主案，女方便被男方宗族承認，若庚帖未入，男方私設納征宴，是欺女家，辱姻盟。

我走到祠堂門外時，老仆攔住我。

“沈姑娘，祠堂重地，外人不得入。”

我點頭。

“所以我在門外等。”

我把玉佩放在雪地里，朝陸家祖宗牌位方向跪下。

陸明珠趕來時，我已經磕了三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