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只是輕輕一塞。
一張紙條，塞進了陳大錘病號服的口袋。
貼著皮膚。
涼的。
像冰鎮可樂。
老趙頭繼續推車走。
吱——
吱——
聲音遠了。
陳大錘沒動。
他沒敢摸口袋。
他怕一摸，那紙條就化了。
他怕一摸，眼淚就掉下來。
他怕一摸，自己就信了。
他怕一摸，自己就不是傻子了。
他寧愿當傻子。
傻子才有人信。
傻子才有人給錢。
傻子才有人哭著說“你真好”。
他閉著眼，手攥著那五萬塊。
紙幣邊緣被汗泡軟了。
他聽見林小芽的呼吸，慢慢平穩了。
她睡著了。
他睜開眼。
天花板還是白的。
燈沒關。
一盞，兩盞，三盞。
光打在床頭柜上。
那里放著一杯水。
水沒動。
杯沿，留著一道淡紅的唇印。
不是她的。
是周富貴的。
他早上來的時候，喝過。
陳大錘盯著那道印子。
看了三分鐘。
然后，他輕輕翻身。
腰側空蕩蕩的地方，又開始*。
像有人在里頭，敲玻璃。
叮。
叮。
叮。
他閉上眼。
腦子里，突然響起那個甜膩男聲：
“叮！您剛捐的腎，想回家！”
“它現在在抽屜里，唱歌呢。”
“親它一口，它就原諒你。”
陳大錘沒動。
他沒說話。
他只是把手，慢慢伸進病號服口袋。
指尖，觸到一張紙。
紙角，沾了點灰。
他沒抽出來。
他只是，輕輕捏住了。
窗外，風刮過樓頂的鐵皮。
嘩——
嘩——
像誰在翻一本舊賬本。
床頭柜上的水，一滴沒少。
可那道唇印，淡了。
像被人用指腹，輕輕擦過。
——
第二天早上，護士來換藥。
陳大錘還在睡。
林小芽不在。
床頭柜上，多了一個保溫箱。
銀色的。
貼著標簽。
L-07-23。
下面，還有一行小字：
“主人，我冷。”
保溫箱，微微震動。
像心跳。
像外賣電動車，半夜沒電，還在嗡嗡響。
護士沒看見。
她只說：“**妹說，你睡得沉，沒叫你。”
她轉身走了。
門關上。
陳大錘睜開眼。
他盯著那保溫箱。
看了五秒。
然后，他掀開被子。
光腳踩在地上。
涼。
他沒穿鞋。
他走過去。
伸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