副駕駛手套箱她翻過，沒有這種鑰匙。

她把鑰匙放回抽屜。放回去的時候手指碰到鑰匙圈上一個小掛件。圓的，硬邦邦的，金屬的。她翻過來看。

是個"福"字。

金的。

周遠屬豬。她屬雞。明年是豬年，她想過給他買個金豬吊墜，他說不要，浪費錢。說他一個大男人戴啥子金鏈子，土。

這個"福"字是哪里來的？

鑰匙圈上原本掛的是她的照片，婚禮那天拍的，她穿紅裙子，笑得眼睛彎彎。周遠非要掛上去，說天天看著開心。后來她嫌土，讓他摘了。

現在掛著的是那個"福"字。

她什么時候摘的？

她不記得。

陳薇坐在沙發上，想了一下午。

想不出個所以然。

周遠回來的時候已經十一點了。他身上有股煙味，混著火鍋的香氣。火鍋味很濃，是牛油的，玉林路那家老店的味道，她喜歡吃的那家。

"吃啦？"他問。

"嗯。"

"我帶了點串串回來，還熱的。"

他從口袋里掏出一把竹簽，紅油油的，用塑料袋裝著。串串涼了一半，簽子尖上掛著凝固的紅油。

周遠把串串擱在茶幾上，去洗手。鍋巴從沙發底下鉆出來，蹭他腿。他繞開，徑直走進衛生間。門關上了。

水龍頭開了。嘩啦啦響。

陳薇看著茶幾上那把串串，想問他那個"福"字的事。話到嘴邊，又咽下去了。

她想起周遠最近的樣子。瘦了。顴骨突出，眼窩有點凹。那件灰T恤原來穿著合身，現在松垮垮的，像掛在一根晾衣桿上。晾衣架還是松的。晃。咯吱咯吱響。

"三樓那個租戶，今天搬走了。"周遠突然開口，聲音從衛生間里傳出來，隔著門，聽著悶悶的。

陳薇咬著竹簽，沒吭聲。

鍋巴跳上茶幾，湊近那袋串串聞了聞，嫌棄地退開。

它從來不聞周遠帶回來的東西。今天例外。聞了一下，又縮回去了。

3 鍋巴

鍋巴是只黑貓。

陳薇不知道這貓哪來的，有天下班回家它就蹲在樓道里，瘦得皮包骨，肋骨一根一根看得見。它沖她喵喵叫，叫得可憐巴巴的，像個被遺棄的碎娃。

她問周遠，周遠說不知道，可能是誰家跑出來的